金鑫推开偏厢房门,一股混杂着香烟和酒精的颓丧气息扑面而来。
金丞瘫坐在一张旧式藤椅里,脚边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空啤酒罐,手里还夹着半支燃着的烟,眼圈通红,头发乱糟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晦暗。
看见金鑫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狠狠吸了口烟,又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金鑫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过去,把紧闭的窗户全都推开。
空气猛地灌入,冲散了屋里浑浊的气息。
她走到金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想和酒鬼讲话。
她没去拦金丞拿酒罐,而是一把攥住金丞的手腕,力道不小,直接把他从藤椅里拽了起来。金丞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鑫鑫姐!你干嘛?!”金丞挣扎,但他那点被酒精和颓废消磨了大半的力气,在金鑫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一路把人拽到院子角落的老式水泥洗手池边。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铸铁旋钮,旁边还放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
金鑫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在金丞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一手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头按向了水池!
“唔——!”金丞大惊,冰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窒息感和刺骨的凉意让他剧烈挣扎起来。
金鑫按着他,力道稳得很,她数了大概五秒,才猛地把他提起来。
金丞呛得咳嗽不止,满脸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狼狈不堪,但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被逼出了几分惊怒和茫然。
“清醒点没?”金鑫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鑫鑫姐!不要你管。”金丞声音带着哭腔。
金鑫继续把他的头压到水池了,冰冷刺骨的水再次淹没口鼻,这一次时间更长。
三十秒,对于窒息的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金丞的挣扎从剧烈到逐渐脱力,肺部火烧火燎地痛,耳边只有沉闷的水流声和自己绝望的心跳。
金鑫面无表情地数着秒,手腕稳如磐石。
她在等他放弃抵抗,或者至少,耗尽那点无用的叛逆。
“咳咳咳……呕……” 金丞几乎把肺咳出来,趴在水池边干呕,眼泪鼻涕混着冷水糊了一脸,刚才那点强撑的“不要你管”的倔强,被窒息的恐惧冲刷得摇摇欲坠。
金鑫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喘匀气。
金丞刚勉强站稳,抹了把脸,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更冲动的咒骂。
但金鑫没给他机会。
第三次。
这次,她按得更沉,更稳。
一分钟。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淹没了所有声音。
金丞的挣扎从一开始的猛烈扑腾,到后来变成无力的抽搐,手指徒劳地抓着光滑的水池壁,指甲刮出刺耳的声音。
鑫鑫姐要杀了他……
金鑫将他整个人拖出水池,像丢一袋湿透的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金丞瘫倒在地,剧烈地呛咳、呕吐,混合着清水和胃液,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无法控制地颤抖。他连抬头看金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本能的求生喘息。
金鑫终于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她伸手,不是打,也不是扶,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一下下地,拂开黏在他额前遮住了眼睛的湿发。
这个动作甚至称不上温柔,带着一种剥离般的冷静。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进金丞混沌的脑海:“金丞,感觉到死亡了吗?”
“刚才那一分钟,水灌进鼻子嘴巴,肺像要炸开,眼前发黑,你脑中还有宋娇娇吗?还有爱情?还有委屈不甘?”
“你脑中存在的只有我想呼吸,我要活,这才是最真实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金丞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对她话语的聆听。
“我每次在ICU经历生死的时候,我脑中只有,我想活,我不可以死,我怕死,死后就什么也没有!”
“你和娇娇的爱情死了,难受,是真的。但娇娇没有死,从头来过。我们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心里除了烦,更多的是失望。我们失望的不是你失恋,而是你轻易就被打趴下,连爬起来的念头都没有。”
“宋娇娇为什么跟你分手?因为她比你清醒,她知道有些坎必须自己迈,有些仗必须自己打。她选了那条更难但更笔直的路。你呢?你选了什么?躲在这里,用眼泪和酒精给自己挖坑,然后躺进去,等着别人来埋?”
金丞的眼泪再次涌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自怜自艾的悲泣,而是一种混合着羞愧、后怕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