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玩沉浸式剧本杀那一天。
金彦走进公寓时,金麒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专注地研磨咖啡豆。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丝质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侧脸在晨光中平静无波。
听到脚步声,她抬了下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哥,稀客。为了楼下那尊‘门神’来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谈论天气。
金彦自顾自地在客厅那张线条冷硬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纤尘不染、充满设计感却毫无生活气息的空间。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咖啡机开始运作,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金麒拿出两个骨瓷杯,动作优雅地倒入黑咖啡,一滴奶、一颗糖都没加。
她端着杯子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金彦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蜷起腿,像个慵懒的猫。
她抿了一口咖啡,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想不知道也难。郑淮的领导来找过我,跟我解释了郑淮是为了国,为了大义。郑淮很伟大,我很渺小,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接受。”
她又不傻,郑淮的领导出现,就是告诉她,郑淮那么做是有隐情的,她佩服。
那她的伤害呢?
总不可能逼着她原谅吧?
她理解但是不原谅。
金彦没否认,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提神。
“孩子们很担心你。”
金麒轻笑一声,那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担心我旧情复燃,还是担心我控制不住去扇他耳光?”
金彦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担心你心里不痛快。也担心他们自己处理不好,让你更不痛快。”
金麒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天花板某处。
她说得很轻,但很肯定:“没什么不痛快的。都过去了。我知道他在干什么的时候,就过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冰冷的厌倦:“我只是觉得很没意思。一场戏,演了那么久,搭进去那么多,最后告诉我,剧本是上级定的,演员身不由己。呵。”
这声“呵”,道尽了她所有复杂的心绪,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对自身沦为棋子的荒诞感和深深的疲惫。
金彦将话题引回:“所以鑫鑫撺掇金钰他们,搞了个‘剧本杀’。下午,在五环仓库。”
金麒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转过脸看他,眼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神色:“剧本杀?关于我和他?”
金彦言简意赅:“主题是《好兵与坏丈夫》。他们挖了些东西,也听了郑淮的自白。想用他们的方式,把这件事了结一下。主要是为了他们自己出气,也顺便给你一个交代,虽然你可能并不需要。”
金麒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凉薄的兴味。
她摇了摇头,眼底却没什么怒意:“这帮小兔崽子,倒是会折腾。套麻袋打一顿不够,还要搞沉浸式审判?”
“鑫鑫确实安排了人准备套麻袋,被我按下了。”金彦坦白。
金麒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咖啡不错:“让她玩吧。打坏了算我的,医药费我出。”
这话里透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甚至有点乐见其成的恶趣味。
伤害过她的人,被小辈们教训,她乐得看戏,甚至愿意付票钱。
金彦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只有真正放下,并且占据了绝对心理优势的人,才能用这种近乎戏谑的态度对待曾经的伤害和施害者。
金彦说:“他们想请你去。不是以当事人的身份,是以审判长或者上帝视角的身份。他们觉得,你应该在场,至少,有权利在场。”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良久,才缓缓开口:“哥,你觉得我需要去看这场戏吗?”
金彦回答得很干脆:“金家在政审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当初郑淮执行任务,把我们金家纳入进去,就不会发生悲剧,金家什么。时候不配合国家行动了,改革开放,国家要企业捐款,我们。金家是第一批捐款的。
现在郑淮的上司想要你们破镜重圆,滚~,伤害就是伤害,不过可以利益化,他们想要体面,那你去给他一个体面结束。”
金麒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是好兵,我认。他是坏丈夫,这也是事实。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既然他们想要个体面,那就给体面结束,再多也不可能了。”
“下午两点,五环仓库。有专门的观察室,绝对隐蔽。”金彦不再多言,给出了信息。
“知道了。”金麒点头,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旁边一本翻了一半的商业周刊,姿态慵懒,“我会准时到。对了,告诉鑫鑫,”
她抬起头,看向金彦,语气带着护短又霸道:“套麻袋可以,别打脸。他那张脸虽然现在看着烦,但好歹也算为国家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