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收网了。”
二十几部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每一块屏幕上,都是金怀仁那张慈祥和蔼、鬓发如霜的脸。
他正笑着,给三爷爷布菜。
筷子稳稳当当,手没有一丝颤抖。
金茂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四五岁,淘气,摔破了膝盖。
是这位三伯父亲自给他上的药,还哄他说“男子汉不哭”。
药箱现在还在祠堂东厢的柜子里。
红漆斑驳,锁早就锈了。
他慢慢地把手机屏幕按灭。
四周很安静。
远处主宴会厅传来隐约的笑语和碰杯声,寿宴正酣,宾主尽欢。
金木犀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个频道传来,清清脆脆,带着点小孩子特有的、做了坏事又忍不住邀功的兴奋:
“鑫鑫姑!我的坦克藏好了!姐姐帮我放的,藏在我书架最上面那层,《百科全书》后面!”
金鑫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柔了下来:“嗯,藏得很好。犀犀,现在去茂叔叔家,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看机甲。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不许出门,也不许给任何人开门。”
“知道啦!紫毛怪还在我兜里呢,我可记着呢!”
频道里传来金木妍催弟弟快走的声音,还有一群小小金子叽叽喳喳跑动的脚步声。
然后安静了。
金钰重新调出金怀仁的监控画面。
他依然坐在主桌,和三爷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点头微笑。手机仍然扣在桌边,屏幕朝下。
那只手,依然没有一丝颤抖。
金钰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的、像在确认什么的、尘埃落定的笑。
他在频道里开口,声音不高:“小叔,您当年教过我一句话。”
金藏的声音从频道深处传来,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哪句?”
金钰看着屏幕上三伯白发慈祥给长辈布菜的背影,一字一顿:“小叔,金家不怕出叛徒,出了就按家规办。”
“怕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怕的是叛徒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叛徒。”
频道里没有人接话。
远处,主宴会厅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寿宴的切蛋糕环节到了。
金怀仁站起身,微笑着,从侍者手中接过银刀。
烛光映在他脸上,慈祥,温和,毫无破绽。
金钰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低头,给金鑫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我没事。]
三秒后,金鑫回复:[嗯。哭完记得回来吃蛋糕。三爷爷说特意给你留了最大的那块,草莓味的。]
金钰没回。
他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废墟酒吧。
身后,金淼、金森、金垚、金茂……一个接一个,收起手机,跟了上去。
全部来到主宴厅门口。
“谁没有来?”
金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废墟酒吧门口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但指尖还保持着刚才那个按灭的姿势。
“今天宴会。”他说,“名单上应该来、但没来的人。”
金淼愣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宾客名单:“三爷爷那支的几个远亲?说是路远没赶上……”
“不是远亲。”金钰打断她,“是贺砚庭。”
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森立刻反应过来,眉头皱起:“对,贺砚庭没来。这么大的场合,他作为金家女婿,四叔的女婿,鑫鑫的丈夫,按理说必须出席。”
“鑫鑫让他来的吗?”
“没让。”金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依然压得很低,但带着一丝你们总算想起来问的了然,“我让他别来。”
“为什么?”
金鑫没有立刻回答。
她开口,语速平缓,像在给学生上课,“贺砚庭如果出现在宴会上,金成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他、试探他。贺氏和金家在机器人产业有深度合作,金成对我们的技术感兴趣,就不可能对砚庭没兴趣。”
她顿了顿,“砚庭这个人……不会撒谎。”
频道里传来金茂一声没憋住的、短促的笑。
金鑫没理他,继续道:“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商人,谈判桌上滴水不漏。但他不擅长演我们金家真的内乱了这种戏。让他对着金成装出‘一副哎呀我老婆跟大舅子有私情,我也很无奈的窝囊相’,他会认真的,他会折腾我的。”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金淼小声说:“所以你是心疼你老公。”
金鑫的语气毫无波澜:“我是合理配置人力资源。与其让砚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