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那个从进门开始就缩在阴影里、努力把自己塞进单人沙发、已经十分钟没敢出声的男人脸上。
金亩。
金家二代长子。他一直在西欧当大佬,昨天回国,今晚留守老宅,本想安安静静看个热闹,此刻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却始终没想起来喝。
“……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最后的侥幸。
金亩把茶杯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咱们兄妹有话好商量的讨好:“麒麒,那都是前年的事了,而且那个女孩不是十八,是二十二,大学毕业了……”
三奶奶声音慢悠悠的:“苗苗呀!五十四,二十二,差三十二岁。”
金亩:“……”
四奶奶把手里的槐树枝换了个手。
“小亩啊,”她的声音依然慈祥,但槐树枝的叶子沙沙响,“你媳妇知道吗?”
金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知道。”
“知道还让你进门?”五奶奶捻着佛珠,“你媳妇脾气可真好。”
金亩没说话。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杯凉透的茶,像要从茶汤里看出个救星来。
但救星没有来。
但是金彦来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金鑫回头,一群小金子转头……
她爸爸站在三步开外,眉头拧成一股绳。
“你们一群人,趴在这儿干什么?”
金鑫立刻站直,手指往门缝里一指:“爸,里面在开家族会议。”
金彦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金藏、金苗跪着,金麒站在正被五奶奶用佛珠指着鼻子训话。
他的兄弟姐妹靠墙坐着,喝茶嗑瓜子看戏。
金彦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转身,作势要走。
“爸,您去哪儿?”金鑫小声问。
金彦的声音很低:“回书房,我没来过这里。”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老四。”
金彦的脊背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回身。
四奶奶站在门内,手里还攥着那根槐树枝,目光穿过门缝,准确无误地落在金彦脸上。
四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跑什么?做为金家家主,也进来坐下,家风总要管管,二代金子不好,三代的小金子才会不好,三代小金子不好,那群小小金子更加不好,正好一起听。”
金彦:“……”
金鑫第一次在她爹脸上看见进退维谷四个字。
三爷爷也转过头来了。
“老四,进来。”
七爷爷:“进来进来,站着干嘛。”
二伯母:“正好,你跟阿藏同辈,你说说,他这三十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金彦闭了闭眼,认命的迈过门槛。
六爷爷一回头,看见门缝外趴着一排后脑勺。
金鑫、金钰、金淼、金森、金垚……
他气笑了:“你们这群小金子也滚进来。”
三爷爷拄着拐杖,扫了一眼满屋子乌压压的人头。
他看得心塞,二代小金子有50人,二代金子今天来了有十二个,九个没有结婚全部来了,
小金子们一共有75人,不够结婚年龄的有35人,这里来到15人,就4个结婚,三代结婚的才15人。
他忽然气笑了,不是那种愤怒的笑,是一种七十五岁老人家发现自己操了五十年心、操心到头发全白、结果问题压根没解决过的笑。
“都给我站好了。”
金藏和金苗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疼,龇牙咧嘴。
刷刷刷举起手,金家老金子们看得心梗呀!
金苗面前,三爷爷的拐杖点了点他:“小苗,你今年五十四了,结婚了,孩子两个,老大今年30岁,老二28岁,因为你不是好榜样,他们变成剩男剩女。”
三爷爷没再看他,他看的是墙角那排——三代小金子。
金淼小声说:“三爷爷,我二十九。”
金森:“我也二十九,结婚了。”
金垚:“我二十八。”
金钰:“我三十二。”
金鑫:“我二十五,结婚了。”
三爷爷转头问鑫鑫:“鑫鑫,西欧每个月需要多少生活费?”
金鑫笑眯眯说:“每月2万欧足够了,属于中上层生活了。”
三爷爷点点头说:“阿彦,每月给老大3万欧,其它的全部以他的名义存起来,放到家族基金保存,金锦和金荳结婚平分。”
金彦看着大哥,立马说“好。”
三爷爷看着鑫鑫:“族里有没有催婚的族规???比如到了三十不结婚扣一半的分红,比如四十岁不结婚扣三分之二的分红!”
所有人二代三代没结婚的小金子们全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