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等师父好了,就还给他。那师父没好的时候,你拿什么还?”
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看向江卫,江卫还是面无表情。但他没有阻止小金鑫。
小金鑫把摄影机举得更高了一点,声音脆生生的:“我师父昏迷了半年,你们没来看过他。现在来了,是来要东西的。不是来看他的。”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字一句地说:“这个病房的灯,是我开的。他的饭,是护士喂的。他醒的时候,是我在旁边。他说话的第一个字,是说给我听的。你们呢?你们在哪儿?”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小金鑫没有给他机会。她把摄影机收回来,低头看了看屏幕,然后抬头,笑眯眯的,但那种笑眯眯,和刚才给江卫念新闻时的笑眯眯不一样。
“把这个给狗仔,应该很不错吧?”
中年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那个年轻人也愣住了:“你敢?”
小金鑫歪着头:“我为什么不敢?我七岁,未成年。我拍了,又没犯法。你们抢别人的东西,才是犯法。”
她低头摆弄手里的摄影机,语气轻飘飘的,“我认识好多记者,他们可喜欢这种新闻了。大儿子拿命换来的位子,小儿子想抢,爹还帮忙。这标题,够不够劲爆?”
她抬头,看着中年男人:“师父的位置,他醒着的时候,谁也别想动,他还没好,谁动,我就拍,拍了,就发出去,发了,你们就别想清清白白做人。还有师父是我们金家的恩人,你敢动他一下,我们金家不会袖手旁观”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姓金,金家的金。”
中年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他看了看江卫,又看了看小金鑫。江卫一直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个举着摄影机的小丫头。
中年男人转身走了,年轻人跟在后面,灰溜溜的。脚步声远了,笃笃笃,和来的时候一样响。但这次,像是在逃。
小金鑫把摄影机放下,爬上江卫的床,坐在他旁边。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被子下面,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她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去,握着他的手指。
“师父,你别怕。我在呢。”
江卫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他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小金鑫笑了,趴在他床边,小声说:“师父,你放心。那个位子,是你的,谁也抢不走。等你好了,我陪你去要回来。谁不还,我拍谁。”
————
一个星期过去了。
江卫能坐起来了,说话也利索了不少,虽然还不能下床,但至少不用靠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
小金鑫盘腿坐在他对面的床上,手里捧着一袋金藏刚送来的草莓干,一边嚼一边听江卫说话。听完,她嚼草莓干的动作停了。
“师父,你是说……我那天做错了?”
江卫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他问:“你那天拍了视频,准备发给狗仔,你打算让狗仔干什么?”
小金鑫想了想:“发出去啊。让大家看看,他儿子还没死呢,他们就上门抢东西了。”
江卫点点头:“然后呢?”
小金鑫愣了一下。“然后……他们就不敢了吧?”
江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小金鑫慢慢反应过来,嘴巴一点点抿紧。“……不对吗?”
江卫靠在床头,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鑫鑫,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小金鑫点头:“体制内的,三叔说的。”
“体制内的人,位置是怎么来的?是组织安排的,是考核通过的,是一步一步干出来的。不是谁让给谁的,也不是谁抢得走的。我那渣爹以为,我死了,或者我推荐,他那个私生子就能坐我的位置。但他这个傻缺,这个位置,我说了不算。他儿子,连门槛都摸不着。我。那个渣爹以为我的位子是我外公给我的,缺没有看到我为了这个位置九死一生。”
小金鑫眨眨眼,手里的草莓干都不香了。“那曝光呢?曝光也没用?”
江卫摇头:“不是没用,是没必要。而且体制内的人,最怕的不是被抢,是被盯上。你曝光了,记者来了,新闻发了,大家看热闹。然后呢?组织来查。查我,查我爹,查那个私生子。我身正不怕查,但被查本身就是麻烦。我还在养病,不想把时间花在写报告上。”
小金鑫沉默了。她把草莓干放下,抱住自己的膝盖,闷闷地说:“那我那天……是帮倒忙了?”
江卫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你帮了大忙。”
小金鑫抬起头。
江卫说:“你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看着我。你让他们知道,我身边有个小丫头,会拍视频,会找记者,会闹。他们怕的不是视频发出去,是怕你。怕你这个什么都敢做的小孩。”
小金鑫的嘴慢慢咧开了,但又觉得不应该笑,又抿回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