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暖。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翻窗出去找他,脚上划了一道口子,他蹲下来,给她擦血,贴创可贴。
那时候她想,这辈子就是他了。
贺兰:“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金彦:“我很后悔,当初应该叫你出去工作的,当初我逼你就好了。”
贺兰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金彦也没再说话,就那样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
贺兰忽然开口:“你让金蓓蓓把孩子放在族里养。”
金彦点头:“嗯。”
贺兰说:“你怕她养不好?”
金彦沉默了一会儿,说:“对,我不信任她带孩子的能力,但是我不会断了她当妈,她可以白天把孩子带来,晚上结婚去。”
“你是对的。”她说。
金彦看着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很久以前她坐在角落里对他笑的那样。
金彦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贺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忽然说:“我那时候,不想待在疗养院。”
金彦转过头看着她。她没睁眼,声音很轻:“我不想待,但我也不想回家。回家就要面对琛琛,面对瑞瑞,面对你。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金彦没说话。
贺兰继续说:“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是一个好妻子。我只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女人。”
金彦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不后悔,从来没有。”
————
婚礼那天,下了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红灯笼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肩上。
金鑫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房间门口,不肯出去。贺砚庭站在门外,等了半天,里面没动静。他敲了敲门:“鑫鑫?”
里面传来金鑫的声音,闷闷的:“砚庭,我不想出去了。”
贺砚庭愣了一下:“为什么?”
“外面好多人。”
贺砚庭笑了:“都是自家人,你怕什么?”
金鑫没说话。贺砚庭又等了一会儿,轻声说:“鑫鑫,我等你。”
门开了。金鑫站在门口,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头发盘起来,露出好看的脖颈。她看着贺砚庭,贺砚庭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
金鑫说:“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贺砚庭说:“你穿这身,也很好看。”
金鑫笑了,伸出手,贺砚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往外走。走廊很长,红灯笼一盏一盏,照着脚下的青石板,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头发上。
仪式在祠堂里办的。
红烛,高香,蒲团,供桌。司仪喊一拜天地,金鑫和贺砚庭鞠了一躬。喊二拜高堂,金彦坐在上面,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眶有点红。贺兰坐在他旁边,眼眶也红红的。
喊夫妻对拜,金鑫和贺砚庭面对面站着,鞠了一躬。金鑫看着贺砚庭,他今天很好看,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很宽,领带是她挑的,深蓝色,她说过这个颜色衬他。贺砚庭也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她。
送入洞房。金鑫和贺砚庭牵着走,穿过长长的走廊,红灯笼一盏一盏,照着脚下的青石板。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头发上。
金鑫忽然说:“砚庭,我们结婚了。”
贺砚庭说:“嗯。”
金鑫说:“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贺砚庭笑了:“好。”
金鑫也笑了。雪落在他们肩上,落了一身白。
宴席摆在族里食堂。
自助餐,长桌一排,菜一道一道摆开。大厨在厨房里忙,金钰搬菜,金藏端盘子,金茂传菜,金天送饮料。金藏端菜的样子很好看,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把菜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金钰搬菜搬得满头汗,看见金藏端盘子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叔,你端个菜都像走红毯。”
金藏没理他。金钰又搬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发现金藏盘子端得更稳了,腰挺得更直了。金钰闭嘴了。
老人们吃得很满意,年轻人也吃得很满意,没有人不满意。金藏端完最后一盘菜,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酒,慢慢喝。金钰走过来,吃了一口菜,忽然问了一句:“小叔,你今天怎么愿意端盘子了?”
金藏端着酒杯,看着远处的金鑫。她正在敬酒,笑眯眯的,跟这个碰杯,跟那个说话。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她今天好看。”
金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金鑫穿着婚纱,站在人群里,笑得很开心。
金钰点点头:“是好看。”
金藏没说话,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转身走了。金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小叔今天端盘子,大概是觉得,这是他能给鑫鑫的,最好的婚礼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