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出去了,他单膝跪在她跟前,凑近她,极小声地问:“头痛不痛?”
她又是呆了许久,才摇摇头,并吸了一下鼻子。
她这模样勾得少年情不自禁,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却不想这一点把她目光点得聚拢了过来。
她呆呆地看着他,脑袋微微一歪,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少年眼底氤起温柔的笑意:“怎么了?”
她眼睛木木地眨了几下,却不说话。
忽而少年福至心灵,再次点了点她鼻尖:“皖皖在看什么?”
她仍看着他,只脑袋往另侧一歪:“…小狗…”
她声音软得仿佛一滩水,听他的心也跟着软成一片,呼吸却在起伏,不断的起伏。
她分明也没说什么,却偏是令他心潮翻滚,寂静无声中那汹涌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触碰她柔软的指尖,见她不抵触,便一点一点将手覆盖在她手上,然后捏住她的手,似托似捧地拉到自己近前,用接近气声的声音对她道:“那皖皖要不要摸摸小狗?”
“…唔、摸…”
她的话开始有些含糊不清,只是依旧定定地瞧着他:“…摸…”
少年便轻轻将她手心贴在自己脸颊上,尤觉不够,又用脸去蹭她手心,一片柔光的双眸就直勾勾地凝着她,用目光将她脸上每一处都细细描摹…
皖皖…
突然间他想起她曾说,她不喜欢京城。
此时此刻的他也这么想,他不喜欢京城,京城太多人叫她皖皖。
他想带她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在那里,只有他能这样叫她。
在那里,她只是他一个人的皖皖。
实是情难自已,他转头在她的手腕处轻轻印上一吻。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可是反正…更过分的也做过了。他进过她香闺,钻了她绣帐,手还进她被窝给她敷了半宿的肚子,他知道她亵裤腰边摸着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她肚兜下摆还绣着一条花边。
他非是孟浪之人,可他也知道,他对她存了妄念,有了非分之想。
“…困…”
谢仰乍然抬眼,就见林医陶眼皮沉得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眸底染上怜爱,悄无声息地把车厢里的灯吹熄,随即坐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脸侧一拨,就将她脑袋拨过来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感受着她温懒的呼吸,他忍住了想要将人抱来坐在腿上揉进怀里的冲动,轻声哄着:“睡吧。”
这一夜,谢仰做了个梦。
他不是第一次梦见林医陶了,但以往在梦里他从未对她做过什么,二人衣衫也是规规矩矩。
可这次的梦中她坐在池边还是湖边一样水汽蒸腾的地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山海经》一字一句,柔柔软软地教他…一开始她衣裙整齐,后来不知怎么就越来越少……
妇人端庄的发髻拆散后如飞瀑直流,薄如蝉翼的轻纱搭在她单薄的香肩,淡绿色绣着独占春和雀儿的肚兜,暖玉色绸缎质地的亵裤…
旖旎风流,情牵梦绕。
水汽成浓雾,看不清二人如何交织成欢,他只能听见自己一浪高过一浪的心跳在山谷回响;他听见自己在她耳边唤她皖皖;他听见她的声音破碎在喉间,每一声,都让他身体里的火焰欲破体而出,直把二人熔为一体,天地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小公子,小公子?”宛丘的声音逐渐焦急,又不敢擅闯里间,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哎哟我的小公子唉!还有半刻就辰时了!少夫人都在院子里等您了!”
少夫人三个字猛地将人从梦境拽回,他大口喘着气看看帐顶,又看看闭合的床帐,少夫人…
“小公子您醒了?”宛丘抻着脖子看不到屏风后面,只听见喘气的声音,不禁喜道:“快快快小公子,马上辰时了,咱们得快些洗漱去辉明堂了!”
辰时…
宛丘说皖皖已经在院中等他了?
他长手急忙将床帐一撩:“备水,我即刻来。”
“水已备好,您先更衣,奴婢去外头候着。”说完就感天谢地的出去跟林医陶告罪了:“少夫人您稍候,怕是小公子昨夜没休息好,就多睡了一会儿…”
看他一脸紧张,林医陶忍着笑意摆摆手:“没事,他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睡得实说不定正是他个子在抽条呢~”
男孩子嘛,长高点总是好的。
她在外头心态极好地等人,里头的少年却是脸色通红地收拾了被子和亵裤,然随后在观音画像面前跪得笔直,为自己龌龊的梦诚心忏悔。
虽然他早就从书中了解到男子都会经历这一过程,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会在那样的梦境中到来。
说来说去都是前些天看的那个话本子的错。
本来是去买正经书的,等取书的时候,听见来给书馆送书的人说什么刚出的本子,故事新鲜又火辣,绝对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