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一年一度的重阳灯会如期而至。
林医陶对灯会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谢仰还没去过。前年重阳时他已进了秋心书院,去年重阳又因为长公主出行突然暴病,引起戒严导致灯会取消。
说起长公主,那是一个聪敏漂亮又极其幸运,令天下无数女人羡慕的女子。
她名为李耽,与先皇一样都出自已逝的太皇太后,先皇是嫡长子,她是嫡长女,但她比先皇小了近十岁。
太皇太后诞下嫡长子后,后宫其他女人依然无人敢怀孕,敢怀的都死在了太皇太后的手下。因为她不仅要长子出自她,长女也要出自她。
其他人都得等她子女双全了才有怀孕的资格。
当时的朝臣自是对这个皇后的霸道行径很是不满,奈何她是独立自辖的云疆圣女,是救过皇帝性命的大恩人,还手握恩爱时皇帝赐予的丹书铁券,便是连皇帝都不敢对她指手画脚,否则就是忘恩负义要被天下人戳断脊梁骨的昏君!
太皇太后对儿子十分严格,对李耽却极尽溺爱,想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连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送她怀里才好。
由于她的‘以身作则’,她的嫡长子对这个妹妹也是万分宠爱,从他做太子,到登基称帝,再到弥留之际,他对她一宠就宠了近三十年。
而如今的奉贤帝亦是深受先皇影响,对这个姑姑十足敬爱和重视。不仅如此,她丈夫时霁身无官职,却能以皇帝姑父的身份时常入宫面圣,与奉贤帝手谈闲叙;她儿子时冕十岁就破天荒被皇帝亲封了郡王,享有封地和爵位。奉贤帝还答应,待他成亲会赐下京城最华贵的府邸。
如此独宠三朝的长公主,世所罕见,天下女子怎能不羡慕?
连林医陶都曾忍不住感叹,是真会投胎啊!
所以去年一听说她出行时突然暴病,她就猜可能灯会要取消,果然后来取消了。
若是别人搞这么大费周章,毁了民间一年一度的灯会,百姓肯定会怨声载道。
但那人是长公主,便无人再敢说什么。
于是今年重阳林医陶早早就安排上了,早食午食都陪赵氏一起吃,晚上就带着谢仰一起去逛灯会。
灯会上,人流如织,摩肩擦踵,一抬头,千姿百态的灯笼挂满了整个正午大道上空,大道毗邻照月河,道路宽敞且热闹,河水幽静而倒映万千灯火。
沿河一侧是数不清的小贩摆着整整齐齐的小摊,卖的是各种食物和饰品等小东西;另一侧是一间又一间琳琅满目的店铺,做着各种不同经营,也不约而同都挂上了附带售卖的灯笼。
熙熙攘攘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一踏入正午大道,耳朵和鼻间都是浓烈的烟火气。
林医陶和谢仰带着薄玉宛丘逛了好一会儿,沿路尝了许多小吃,林医陶手里还拿了一只小狗灯笼…
林医陶:“……”
不会觉得奇怪吗?她拎着这个小狗灯笼…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谢仰会突然买一只小狗灯笼送给她,还不让薄玉拎。
她问他,他却只是说:“小狗,很可爱。”
“那给你。”她说。
谢仰摇头:“适合你。”
林医陶:“……”
行吧。
其实她也觉得这个小狗灯笼很可爱,所以刚才多看了一眼。但是她梳着妇人发髻,一看就已经出阁了,还拎这种灯笼,让她总觉得有些别扭。
“你看。”谢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右边不远处,林医陶看过去,是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女子,提着兔子灯笼。
他轻声说:“不用担心别人会用异样眼光看你。”
林医陶从那女子身上收回目光,顿了顿,问他:“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谢仰没忍住扬唇笑了起来,灯光映在他眼底,星眸璀璨朗目生辉,叫林医陶有那么一瞬间都被迷花了眼…
她转开头,去了灯笼摊前,再回来又拎了一个新的小狗灯笼,递给他:“拿着。”
谢仰:“……”
林医陶:“你很像它。”
她说完,就看到少年俊脸上飞快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反口问她:“我像什么?”
仿佛带了些引导的口吻,听得她不明所以,却也如实回答:“小狗。”
话落,少年嘴角噙着笑意把灯笼接了过去。
林医陶:“…?”
见她微微蹙眉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疑惑的模样,他用自己的小狗撞了一下她的小狗,问:“怎么了?”
她把自己的灯笼往身后护了护:“不许欺负我的小狗!”
少年心口被软软一撞,心跳都快了两分。
若是让她知道‘小狗’一词在他这儿已经变了味儿,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做想…
看他又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她终于忍不住了:“阿仰,你今天好爱笑啊…”
谢仰眉头一挑:“你不是让我多笑吗?”
“……”这话都不知道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