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也充满了灯会那晚的混乱与恐惧。
那晚她和谢寄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好几声落水的声音,她和许多人都好奇地张望了河里一眼,看那些人陆续上了岸没什么事,也就没人放在心上。
她当时还想,阿仰怎么去了那么久。
不曾想她回头和谢寄刚聊了几句,就听一个小孩喊道:“爹爹!河里有个人!”
之后就有人跳进了河里…
她当时本意是想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看能不能帮上忙。
谁知被捞上来的人竟然是阿仰!
她被吓得好半天没缓过来,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还是谢寄帮忙叫了人把谢仰抬去医馆,之后又去她说的鑫荣茶楼找了薄玉他们驾马车来接人…
最后怎么回府的她也不记得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大夫那句‘他应是活不了了,准备后事吧’。
回府后,理所当然地惊动了全府上下的人,赵氏本来都准备沐浴歇息了,一听说谢仰溺水,也是吓得脸色煞白,被嬷嬷扶着匆匆忙忙来了慎独居。
那晚的慎独居里满满一院子人,主厅和寝房内间外间也全是人,光大夫就叫来了十几个…
林医陶无法思考,就僵着身子守在毫无生气的谢仰身边寸步不离,一守就守了三天。
薄玉见劝不了她,怕她熬不住搬了躺椅来让她困了就在上面躺着休息。
可她却是困了就趴在谢仰床边眯着,半步也不肯挪。
这会儿是她半个时辰前累晕了过去,薄玉本想把她送回瞻月轩好好休息,又怕她醒来看不到谢仰会慌张,这才叫了丫鬟来帮忙把人扶到躺椅上,让她睡上一会儿。
“…阿仰…”
听见她的梦呓,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脆弱的浅浅笑意,想要伸手去够那躺椅扶手上的柔荑,却发现浑身蓄不起来一点力气。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唤她。
他不愿称呼她母亲。
想叫她名字,又不合适…
“…阿仰?”
他还在犹豫,耳边又传来她的声音,紧接着躺椅上的人起身扑到了床边,一双疲累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浓浓的惊喜,那种失而复得的情绪令她热泪瞬间盈眶,一时再说不出话,她伏下来抱住他低低啜泣…
谢仰被她一抱给抱得呆住了,呆得全身僵硬,面红耳赤,因为他隔着秋被都感觉到了她胸前的柔软,颈间是与她交颈的温热,衣领里甚至还有她滴落的眼泪。
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是她第一次抱他。
他迟钝又强烈地想要回抱她,手上却仍是一丝力气都没有,想开口,一张嘴就是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咳咳!咳咳咳——”
“阿仰!”林医陶坐起身紧张地正要叫人,就听薄玉他们闻声而入。
卢令:“小公子?!小公子醒了?”
宛丘:“快快快,菀柳,去叫大夫来!芄兰,你去辉明堂通知老夫人一声,让她可以放心了!”
院中的两个丫鬟连忙应是。
柏舟:“我去给小公子倒杯水!”
薄玉:“再叫个人去厨房,把温着的粥端来,要两份,少夫人也该饿了!”
都已经进了里间的宛丘又跑回外间,冲窗外喊道:“葛生,去厨房拿两碗粥,快!”
“是!”知道小公子醒了,葛生脚下生风地往外跑,一时间院中众人都一扫阴霾,太好了,他们小主子要醒了!
此时的内间,柏舟殷勤地把一杯热水端到床边:“小公子您咳得太厉害了,快喝口水压压!”
林医陶接过水,让柏舟把人扶起来,小心翼翼给他喂了两口水,看他不咳了,她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谢仰的嗓子经过热水润喉舒服了许多,再开口时喉咙不再发痒,只是仍很虚弱:“…好多了。”
宛丘等人在旁边看着也松了口气,他们各自对视一眼,对方眼中再无之前掩饰不住的担忧。谢仰年纪虽然小,但极好伺候,对待下人也从不苛刻,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慎独居伺候,也都很喜欢这个小主子。
如今他死里逃生,他们一个二个,无不感恩菩萨保佑。
床边,林医陶又给谢仰喂了几口水,就听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葛生风风火火用食盒带回了热粥。
然而林医陶疲累至极根本没有食欲,宛丘把炕桌拿来想摆在床上,方便谢仰在床上进食。林医陶想起身,谁知她刚一起身就一阵眩晕,一直注意着她的谢仰紧张地想去扶,可手抬不动,反倒是旁边的薄玉眼疾手快把人扶住:“少夫人,您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过一觉,奴婢扶您回瞻月轩吧!”
“…阿仰…”
知道她不放心,薄玉急忙劝道:“小公子既然醒了,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待会儿他吃了粥马上就会生龙活虎!倒是您,小公子好了,您又病倒了,小公子还得操心您呢!”
她边说便把人往外扶,谢仰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插不上,宛丘和柏舟又手脚利索地把粥和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