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粥也端出去。”
“是。”宛丘和柏舟一同将炕桌上收拾干净,见谢仰按着炕桌上的锦盘,他们便把炕桌和锦盘留着,双双退下。
他们走后,谢仰有些着急地从锦盘里拿起麒麟玉,摁下开关玉盒弹开,他把里面叠折的纸张拿出来打开,细细捻摸,还好,没有湿也没有潮,上面的字迹原封未动清晰可见。
…
捱到夜食时分,宛丘把夜食给他摆上,都是比较清淡的菜,并按大夫说的用粥代替了米饭。
“母亲呢?”谢仰问。
宛丘道:“少夫人估摸着还在睡呢,小公子先用,少夫人醒了薄玉姐姐会照顾她的。”
谢仰拿起筷子,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知道她只是太累太疲倦,没有生病受伤,可他管不住自己。
饭吃了一半他吃不下了:“拿走吧。”
“啊?”宛丘看着还剩了许多的饭菜:“小公子,您昏迷的这几天粒米未进,您看着下巴都瘦得好尖,脸都憔悴了!您再不多吃些…”
“憔悴?”谢仰看着他:“变丑了?”
“…?”宛丘被噎了一下:“…倒也不能这么说,您生得比那牡丹花儿还漂亮!虽然憔悴了,脸色变差了,看着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气,但也绝不能说丑…”
“我吃。”
虽都说不可以貌取人,但他明白,人们对异性印象的好坏,一部分取决于人品性情,一部分取决于才识能力,还有一部分取决于外形容貌。
他也不是觉得自己变丑了她就会厌恶自己,就是…怎么说呢…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在介意什么,反正他就是希望,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最好的谢仰。
夜食后,他看了会儿书……
其实也没看进去多少,一会儿想她醒没醒,吃没吃夜食;一会儿想叫宛丘去瞻月轩瞧瞧,又暗自按捺;一会儿想到初醒时,被侧窗阳光照射的她的模样…
一个时辰,就看了不到两页。
他合上书:“宛丘。”
宛丘从外面进来:“小公子有吩咐?”
“备水,我要沐浴。”
“是,小公子。”
按大夫叮嘱,宛丘让下人们把水兑烫一些。
泡在热滚滚的水里,谢仰身体里的经络和血液都比过去几日通畅顺遂了许多,他捏了捏拳,力气好像彻底恢复了。
他让宛丘又去备了些水,头一次让宛丘帮他沐发。
沐浴过后,他换上干净的寝衣,待人都离开了慎独居,他有些急切地走向了西角门。
一过角门,还没进小后院他便心下微滞。
没有光,目之所及一片昏暗。
他借着月光走到院中坐下,望着那扇黑漆漆的八角窗。
她还没醒,看来累得着实厉害…
他磨着指腹,看不见自己眼中浓烈的担心和迫切。
他有点想翻窗,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醒…
‘未知’二字最是磨人,眼下他便被磨得厉害。
心不宁,坐立难安,他索性起身活动活动,难言的焦虑给他一贯平静沉着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云。
他出来时看了眼更漏,亥时三刻已经过了,如今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
她会饿吗?怎么还不醒呢?
抬头看看夜空,已然月上中天。
他重新坐回去,仰头枕着椅背,合上眼睑,将所有的不安焦虑克制下来,静静等着。
秋夜如水,晚风徐徐,周围响起了簌簌的树叶声。
也许她会一觉到天亮吧,他想。
正好他昏睡几日此刻半点不困,这样隔着一面墙守着她,总比在慎独居里牵挂她来得心安一点。
夜越来越沉,月亮被云遮去,风比之前大了许多,吹得他头发乱飞。
风又止,云也散去,月光重新落在身上。
如此风云几许变幻,蓦然,屋中传来分辨不清的声响,声音极小,谢仰却一下睁眼坐直了身子。
屋中亮起了灯,很快,有激动的推门声传来,紧接着是薄玉关切的话语声:“少夫人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