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见山不是山(第2页/共2页)

    最后三幅，先挂出来的是姜书意的《卿见芍药》，之前嫌弃林医陶的姜书意拥趸们有一部分立刻退后到人群里。他们本就不是来买画的，来凑个热闹赏画之外，顺便再口头支持一下姜小姐。

    但即便如此，抢《卿见芍药》的人也非常多，最后拍了五千七百两。

    人群中，矮个少爷有些被惊到，今年竟然卖了这么高？比数年前那回多卖了两千多两！

    她想了想那年林医陶的画卖了多少…好像也就五千多两？

    她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偷偷摇着高个公子的袖子，高个公子无奈地拍拍她后脑勺，示意她稍安勿躁。

    《卿见芍药》被捧下去后，再挂出来的就是林医陶的《懒作画》，堂中人虽然已经对该题名笑过一回，此刻再见，还是忍不住纷纷莞尔。

    笑归笑，冲着见璞来的人喊起价来可是一个赛一个的狠，第三个人叫价就飙到了五千两。

    矮个少爷手在袖中紧紧蜷着。

    “五千三百两！”

    “五千五百两！”

    修成圆形还涂了蔻丹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七千两！”

    一个豪绅的喊价彻底碾碎了她的希望……

    高个公子扶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真真，没事的，在哥哥心中真真的画最值钱！”

    他的安慰她没办法听进去，《懒作画》的喊价还在继续。

    “九千两！”

    众人惊呼一声，看过去，是个一直没参与喊价，却被安排在前排，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叫的。

    九千两，已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赈卖的价格了，自是无人再竞价。

    最后霍长卿一锤定音：“恭喜仉老板！”

    堂中人很多人都知道仉老板的身份，比如前两排每次赈卖必来的权贵和豪绅，和人群中身份高贵的矮个少爷与高个公子。

    不过在场更多的人并不熟悉他。

    “掌老板？哪个掌？”

    “鼓掌的掌？”

    “我听过弓长张，听过立早章，这姓掌的还真…”

    “真是孤陋寡闻。”一个吊梢眼抄着双臂道：“是人几仉，知道孟母吗？”

    “噢！孟母仉氏！”

    “我想起来了，是皇商仉氏啊！”

    “听说他家能做成皇商便是因为‘仉’这个姓氏，咱们大宣的皇帝都重文人，重学问，尤其对孟子之母敬佩之至。所以仉家以孟母旁亲的名义立家为商，几十年来颇受皇室看重！”

    “原来如此啊…”

    这边在聊仉老板，上头已经慎之又慎地把这几乎价值万金的《懒作画》给细心卷起，又恭恭敬敬送下去装入锦盒，上锁封存。

    “嘘嘘嘘——《见山》来了！”

    “别说话！别说话！”

    “……”

    《见山》挂出来，堂中无座众人全都不约而同朝前走了几步，坐下的豪绅权贵们也起身去看，还都看着看着跑去了旁侧。

    霎时间，堂中两百余人都不分你我地挤在了同一侧。

    霍长卿建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见这般场景。

    “什么情况？完全没人理我……”他转头想和伙计说话，就见旁边空无一人，这才发现伙计们也挤了进去，还在和前面的员外老爷说：“您看您看，那棵树像不像是观音娘娘的手？”

    “像像像，那个山亭不就是观音娘娘的净瓶？”

    “还真是！”

    “真是奇也怪也，到底怎么画的？”

    霍长卿无语地立了一会儿，到底有什么稀奇的，怎么都看得不挪脚了？这赈卖还搞不搞了？

    想着，他觉得自己也该去瞧瞧。

    以前收画和赈卖作品，他都会一一过目，但是这两年他也疲了，别人来卖画他都是让管事定价，他自己就游游山玩玩水。这次雪灾赈卖他也只是担负起一份责任，而全无对绘画的热爱。

    是以送来的画作他一幅都没看过，光想着早点拍完早点离开京城，再换一个府游玩去。

    他走下竞拍台，就听郭夫子在说：“此画可得趁现在能多看一眼就看一眼，待会儿被买走了可就余生再难见一回了。”

    “这幅神作，得卖多少钱啊？”

    霍长卿：“……”

    他倒要看看了，到底什么画作能叫这些人如此没有仪态。

    在空无一人的堂中央，他叉腰而立，看到那幅画时，眼中的不耐和轻蔑被那错落有致的群山给震得一扫而空，这画…他忍不住走近几步，几乎把眼睛黏在了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