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亭茕茕，溪流潺潺，群山巍峨，花树盎然，独那老者悲怆而孤绝的背影静立其中，实在是…神乎其技！
他不禁喃喃：“墨落生万象，图成见天真。好画，好画啊！”
“霍老板！”一豪绅冲他招手：“别在那儿看，来这儿，我这儿位置好！”
“？？”霍长卿纳闷，看画不在正面看，去旁边看个啥？
他眼睛扫了一眼堂中，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挤在那边，难不成从那边看还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想着，他还真走到了那个豪绅旁边，那豪绅特别热情地搂住他肩膀：“霍老板，你快多看几眼，待会儿被买走你也看不到了！”
霍长卿不喜欢别人碰他，以至于他年近五十都没娶亲，这会儿被个汉子搂得万分不得劲儿，又不好出声制止，便打算敷衍着看两眼就走。
却不想他第一眼没瞧出啥来，再看一眼，眼睛就不禁睁圆了，脖子也忍不住往前伸，还把前面一个夫子的头微微往下按了按：“麻烦蹲低些。”
这夫子没揣钱来，被按了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往下蹲了点。
霍长卿将那幅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画的不是山吗？怎么会变成观音了？”
众人齐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包括画馆伙计们，其中一个伙计还正好碰上霍长卿一脸莫名看过来的目光，伙计一怔，想躲已是来不及。
霍长卿抬了抬下巴，那伙计无奈，便开始给他讲‘见山是山’的三重境界。
他书读得不多，讲了开头就因为漏这儿缺那儿，被霍长卿前面的夫子打断，重新给霍长卿讲了起来。
听完夫子的话，霍长卿再去看《见山》，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妙也！绝妙也！”
仿佛没夸够，他又道：“独具匠心，画技超绝，真乃穷丹青之妙巧，夺造化之天工！这到底是哪位大家画的？”
他迫切地看了眼落印处：“攻玉…攻玉？！”
他之前没看画作，但看了献画名单啊！这攻玉不是…他不由自主地掩住了嘴，怎么可能？
过了好半晌，众人才各归各位，有人开始催了：“霍老板，咱们开始吧！我还想知道这位‘攻玉’是哪位大家呢！”
“对对对！快给我们说说，这是哪位换了雅号的名士大儒吗？或者哪位隐世大家？”
霍长卿：“……”
拿着手里的名册，他刚才也是因为不敢相信，又翻开确认了一遍，确实没错！
他无法从极度震惊中完全脱离出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拿眼睛扫过堂中一张张期待的脸，沉吟许久。
“霍老板？”
“霍老板，您快说啊，我都急死了！”
“霍老板…”
霍长卿被此起彼伏的催促声搞得头痛，急忙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喉结一动，咳了两声：“《见山》，画作者为攻玉。攻玉公子，是……”
听他欲言又止，暴躁性子的钱老板忍不住了：“能不能说快点，我急得心都跳到喉咙眼儿里了！”
霍长卿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主要是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他拱手作了个揖，表示歉意，然后深吸一口气，在众人聚精会神的注视下沉声道：“攻玉公子…乃是镇国将军府前几年过继的嫡子，谢仰。”
众人：“……”
一时之间，堂中静得落针可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矮个少爷，她扯了一下高个公子：“哥，我是不是听错了？”
高个公子怔怔地看向她：“…是我听错了吧？”
随后是很少出声的韩世子问了一句：“镇国将军府过继的嫡子，我听过，如今年纪最多不超过十六岁。霍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肯定是搞错了，十几岁的少年怎可能画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作？”
霍长卿却是摇摇头：“《见山》和《懒作画》是一同随帖送来的，不会有错。”
又是一阵沉默后，仉老板恍然道：“《懒作画》是见璞所作，见璞姑娘是镇国将军府少夫人，是谢仰的嫡母。他们的画作一同送来便可证明，《见山》的确是谢仰所作，那谢仰就是攻玉。”
他这么一说，众人之中有人打开了新的思路：“对啊！见璞的造诣那么高，攻玉公子作为她嫡子，她肯定会亲手教嫡子作画！”
“对，见璞第一次参与赈卖时，不也才十岁还是十一岁？她那会儿的画到现在我还记得呢，题名《且贪睡》，却画了一幅精妙绝伦的独占春！”
“我也记得，分明是一株并不罕见的兰花，却因她色彩独到奔放而震惊了所有人！”
“还卖了那一年的最高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谭夫子仍是难以置信：“见璞是自幼由前太傅教导，到十一岁也学画多年。可这位攻玉公子从过继至今，不过三年吧？”
郭夫子却道：“这无非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