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取餐食的是兵士们,病患那区则有部分兵士负责送过去。
谢仰与朱煦跟搬运的那批兵士是最后去取餐食的,兵士的伙食和灾民差不多,只多了一点带盐的小菜,劳动量那么大不吃盐不行。
朱煦的餐食里有肉,谢仰没要肉,让分食的小姐把肉匀给兵士。
朱煦闻言,他把自己的肉也推了出去:“我的也给兵士。”
那小姐没看朱煦,只盯着谢仰,笑得明媚动人:“攻玉公子和寻常人果真不同。”
谢仰拿着餐食转头走了,当没听见。
朱煦朝那笑容僵住的女子讪讪一笑,也跟着走了。
忙完一天下来,郑山找到谢仰,让他夜里按按手脚再睡,否则明天会下不了床。
其实他不说谢仰也有此打算,医书里有写过,过度劳动后不梳理肌肉,次日会酸胀疼痛不良于行举。
回帐篷前,朱煦问谢仰:“明日你也去搬东西吗?”
物资今日搬得差不多,下一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运来,谢仰道:“听安排。”
“哦…那我跟着你!”
欣赏佩服他,想跟着他一起做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谢仰的脸能招来薛小姐,那他能沾光多看两眼薛小姐也好!
“随你。”说罢,谢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朱煦:“……”
真冷漠!
但是,朱煦笑笑,他还就吃这一套!
好些个冲将军府嫡子名头和谢攻玉声望、老是在谢仰做事时来套近乎沾关系的人,被谢仰冷了几回也就不敢来了。
偏他朱煦不怕‘冷’。
不过第二日,那些人得知谢仰把餐食里的肉分给兵士后,他们有一部分也跟着照做了。紧随其后的是一些小姐,尤其是薛引鹭和兰泽,也把自己的肉让了出去。
阿旺发现,黄管事最近心情变好了。
可不嘛,公子少爷里家世最高的就谢仰,他在认真做事,其他人哪怕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至少没有再添乱惹事了。
小姐里家世最高的是薛引鹭,薛引鹭一直认认真真在病患区帮忙,有的小姐就算性格刁蛮些也因家世不敌她而乖乖收敛着,比如那吏部尚书的女儿冼如茜。
小主子们这么安安分分的不作妖,他这个做管事的可轻松了不少!
视线定格在那衣服最单薄的少年身上,这几日他都是天不亮就出来帮忙,和兵士们干到最后。
可以说他唯一佩服的只有这个谢公子,不嫌脏累苦,不挑吃穿用。
这几天朱煦觉得陆骞变得好奇怪,好几回他和谢仰一起时瞧见了他,但是不知怎的,他一看到谢仰就跑,见鬼一般。
他哪里知道,对于陆骞来说可不就和见鬼差不多?论家世他比不上谢仰,声望学识就不说了,重点是他觉得谢仰智多近妖,特别可怕!被他看穿内心的那种感觉叫他脊背发麻,再不想体验第二回了!
这日因为下雨,房屋重建得等雨停,又没东西需要搬运,兵士们和帮忙的人都难得休息了下来。
谢仰去拿水喝时,见到几个灾民挤在一起取暖,一个年迈而病弱的老者说正在问周围的人谁识字,他想给远在惠州的儿子写封信。
却见周围的人纷纷摇头,其中一个瘦汉赧然道:“我会认几个字,但是写信有点困难…”
老者叹了口气:“那…那我再去问问其他人…”
另一个老人道:“咱这边都没几个人识字,要不去问问那位崇夫子?”
“不行不行!”一个女人连连摆手:“崇夫子要教咱孩子认字哩!你让崇夫子帮忙写信可不耽误孩子?不行!”
另外几个男人女人也跟着附和。
那老人叹了口气:“这里认字的不是贵人就是忙人…要不牛老哥你就别写了。”
牛老想了想,也只能红着眼睛垂下了头。
“有纸笔吗?”
众人被突如其来雪一样的声音吓得齐齐回头,有个女人说了句:“是谢小公子,八万金那个!”
人群中说话声此起彼伏,谢仰均未理会,直直看着牛老:“纸笔,有吗?”
“有有有!”那个瘦汉急忙举手:“我知道哪儿有,谢小公子您等等!”
说罢就跑出了棚子。
牛老不敢相信地问谢仰:“贵人要帮我写信?”
谢仰微微颔首:“您想写什么?”
之前劝牛老的老人带着笑道:“贵人莫急,待刘栓拿纸笔来了再让牛老说不迟。”
“无妨,我记得住。”谢仰又道:“您说吧。”
他平静的语气和从容的表情,让牛老对这个十几岁的晚生升起了莫名的信任,竟真的与他说了起来。
刘栓也不知跑哪儿去了,直到牛老都说完了他才浑身湿淋淋的跑回来,从怀中取出保护得好好的纸笔。
“你咋不打伞?”一个女人问。
刘栓边把纸笔递给谢仰边答:“没找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