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这句诗原句是‘云间偃仰,陶陶无系,朗然恢廓旧容仪’,是诗人描绘了一种悠然自得、心境开阔的生活状态,也表达了诗人对自由自在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于是看完后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阿仰是不是累着了?在那边很辛苦吧?或者是有不长眼的纨绔找他茬了?
只是想到她家阿仰很聪明,应该不会吃亏,才稍微放心些。
是以又想,阿仰只写了前半句,可能只是在说关周县待着挺舒服,没有约束,人和人之间相处也很和乐吧?
她胡思乱想了一个下午,夜里睡前还想了半晌。她哪里知道,这一句谢仰什么都没表达,只单纯看中它包含了某两个字罢了。
当时谢仰也觉得自己此举有些幼稚,但他笃定林医陶绝不会往这方面想,她只会去钻研诗意,并猜测他的处境,然后反复推敲又反复否定。
他不怕她因此而担忧,他知道她不会,但他喜欢她反复因自己而生起各种心绪。如此,他也算被她反复挂念。
他不要单相思,他要她也想他。
“少夫人,信封里还有东西!”刚才林医陶拆信太急,把信封捏皱了,薄玉本想着她家少夫人喜欢把信原原本本攒着放进屋里的木匣中,就先帮她把信封理好,不料却发现里面还有东西。
林医陶抬眼:“什么东西?”
她把信放下,伸手拿过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另一只手上,轻飘飘的…
“是梨花!”薄玉道。
林医陶愣了愣神,手心里躺着一朵半干未干,有点发蔫,却又没完全蔫的梨花,它圆润可爱的花瓣中是鹅黄的花蕊…
林医陶看着它,久久不能回神,仿佛能通过它看到他信中的那棵梨花树。
…
转眼入了四月,这日天没亮,梨花已被雨水湿透。
谢仰洗漱好戴上斗笠,踩着雨水就离开了帐篷区。
“谢小公子?”黄管事借着灯笼光看见来人已然挽好袖子扎起衣摆,不禁道:“这样阴沉的天气,您多睡会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郑什长他们起了吗?”他问。
“起了,但他们是当兵的…”
“那您忙,我先走了。”
黄管事:“……”
他积极是好事,黄管事却禁不住担心,这位谢小公子也太拼了些,从不躲懒风雨不休,他真怕他哪天会病倒,到时候送个病歪歪的谢小公子回京,那他这脑袋??
唉,可惜劝不住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欲走,就见拐角有丫鬟提着灯笼站在那儿,他定睛一瞧,丫鬟旁边站着的不是…
“薛小姐!”他换上谄媚的笑哈着腰走过去:“您怎么也每日起这么早?”
薛引鹭举着伞,没回话。
她在家中家教极严,从小就算生病也要卯时起,从未拖延过。
但她自然不可能跟黄管事说这些,甚至她一个字都未回他,绕过他默默走了。
她觉得谢攻玉此人很有意思,每天什么时辰干什么事,井井有条,从不懈怠;待人虽不热情但又一视同仁,叫人挑不出错;他一个人的时候她也见过,依然克制雅正,是个慎独的君子。
可不知为何,她隐隐有点讨厌这个人。
也许是他和自己太像了吧。
这一日的谢仰帮着做了一天的重建工作,回去换身素衫简单梳洗了下,就已到了申时,
他刚到,就见除了排队求信的人外,还立着一位小姐。
她身边的丫鬟朝他福了个身:“谢小公子,我家小姐来帮忙读信的。”
少年淡淡的目光扫过丫鬟,又扫过那位小姐,嗯了一声。
有人帮手,他自是乐意。
虽然他知道她本意不是帮读信,否则她不必来他这儿,什么时候读都行,在哪读都行,偏要等申时来他这儿,意图明显到排队求信的灾民们都瞧出来了。
不过他们和谢仰想的一样,有人帮忙就行,反正读信又不像写信那么麻烦,他们不挑。
于是从这日起,谢仰写信时旁边都会坐一个小姐,帮人们读信。
不过那个小姐没想到的是,帮读信竟也这般辛苦,读个三四封就已口干舌燥,读七八封就喉咙冒烟!
结束后回到帐篷里,她推开了丫鬟递来的茶盏,抱着茶壶吨吨吨就喝了个精光。
如此坚持了三天,她便打了退堂鼓。
她一走,立刻有另一位小姐效仿她来‘帮忙’,然后过了五六天,她不甘心也只能放弃了,她居然嗓子沙哑到发不出声音了!
这之后,来帮忙的小姐一个接替一个,郑山还跟他手底下的兵打趣:“真是流水的贵女,铁打的谢小公子啊!”
对此,灾民们也习惯了,每次来了新的小姐,他们就偷偷猜测这位能坚持几天。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惜呐。”兰泽看着那位帮读信的小姐,往嘴里塞了根狗尾草叼着,见薛引鹭不搭话,又道:“这京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