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颔首,对宛丘道:“距离会试仅剩数月,看书自当寸寸光阴皆宝贵。这是母亲教我的。”
说罢已经带着宛丘踏进了瞻月轩。
护院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小公子可真是勤奋刻苦啊!”
“那可不!前几天才成了解元,我看啊,会试定然不会差。”
“……”
瞻月轩门口,谢仰远远就看见了林医陶,她正站在树下,抬手往树枝上挂一只小萤笼。
宽松的袖袍滑下,露出凝脂玉般的小臂…
院中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宛丘把书放在游廊上,便听令退去了院外。
谢仰也将书放下,未上游廊,而是走向了林医陶。
听到熟悉的沉稳脚步声,林医陶的目光从萤笼收回,转身看向他。
“夜食吃好了吗?”
清雪的声线带着暖春的温柔,只一瞬而已,便抚平了她心中因风起皱的湖面。
“嗯。”她声音淡淡的。
谢仰朝她走近了些:“阿仰没吃好。”
林医陶微讶:“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见她依然关切着自己,少年眼里的不安被笑意代替:“只是习惯了和您一起吃,您不在,便有些吃不下。”
闻言,林医陶放下了心,揶揄道:“那你乡试时怎么吃得下?”
“想着快些考完,回来就可以与您一同用一日三餐,如此再食不下咽也能吃得下了。”
“……”林医陶别扭地转开脸:“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少年但笑不语,没告诉她他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怕会吓到她。
不过油嘴滑舌归油嘴滑舌,林医陶却是挺受用:“今日就是有些乏了,不想动。”
“下次您不想动,便叫我来瞻月轩,如何?”
林医陶视线缓抬,看着他认真又带着一丝委屈的神情,忽然觉得好像一只被主人忽略的小狗…
忍住了想要摸他脑袋的念头,她微微点头。
少年顿时笑了,是难得一见的眉开眼笑,连林医陶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达出来的高兴。
心中淡淡的别扭被抹去,她把人叫进主房:“还有碗羹,你吃吧。”
看着桌上的汤羹,他一丝犹豫也没有,端起来就吃。
那是薄玉见她没吃多少夜食,又去厨房端来的。
若非她想单独待会儿,把薄玉打发去收拾嫁妆书箱了,这会儿叫薄玉看见汤羹被谢仰吃掉,怕是又要扁嘴控诉。
“吃慢些。”林医陶蹙起眉头:“别呛着了。”
谢仰把见底的汤碗放下,瓷勺碰碗发出轻轻的脆响,随即他转向她:“之前没机会跟您说明,我挑遮雪,是看中她的眼睛没其他人那么会隐藏心思。”
林医陶没料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个,一时有些愣。
“心思透明者,便于拿捏。”谢仰道。
“…拿捏?”
谢仰点头,压低了声音:“相信您也知道,曾祖母给我机会做你的嫡子,目的只是为将军府繁衍后代。”
“……”林医陶知道他聪明,很多事情他不需她解释,便能自己想明白。
但是,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表明了就算不是真的被当做这个将军府的一份子,只是延续香火的工具,他也不在乎。
怎么能不在乎呢?
她心里有些难受:“我不管祖母如何想,对我来说,你只是谢仰。不是谁的嫡子,不是什么将军府承袭者,你只是你。”
谢仰专注的脸上又一次涌起笑意:“嗯,我明白。”
他倒是想说些应景的‘对我来说你也不是我嫡母,只是林医陶’,不过怕她会不自在,便忍住了。
“既然知道曾祖母的心思,那么通房是逃避不了的。”他直直看着她:“与其等曾祖母亲自给我塞一个,不如我自己选一个好拿捏的。”
林医陶一想,确是如此,若由祖母来为阿仰择定一个通房,怕是会找一个性格和脑子都厉害的。
等等…
“阿仰是打算阳奉阴违?”
谢仰没急着回答,往旁边椅子指了指,旋即虚扶着她走过去相邻而坐:“您是不是担心我会沉迷女色,耽误科考?”
她眼神略微闪躲了下,顺势点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碰她。”
“可是祖母那边肯定会过问。”
“不怕。”谢仰答地胸有成竹:“通房我已然收了,曾祖母最多也只能过问,还不至于耳提面命日日催促。”
原来他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林医陶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以进为退。
“那…”她看向了别处:“那便等你明年科考结束,再正式收用她吧。”
谢仰眉心一蹙:“我以为方才我已经说清楚了…”
林医陶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迟疑了半晌后还是朝他望去,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眼尾晕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