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丘可不知道这些,他道:“小公子让我跟你把规矩说一遍,反正慎独居的规矩就这些。”
遮雪听得有些来气,气宛丘把自己看矮了。不让进内间,那应该是普通丫鬟们的规矩,她怎能和普通丫鬟一样呢?
但长期的绳墨让她明白审时度势的重要性,于是压下情绪。等到和小公子同房后,所有人自然会明白,她是不同的。
往外走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内间的门,描了一株什么兰。
在外面时她便发现了,几扇窗户都描了不同的花草。
“没想到小公子的画作得这么好,跟真的似的!”
见她在夸少夫人的描窗,宛丘本想纠正她,并提醒她小公子可是一画八万金呢!
可又想起小公子刚才说‘除了规矩,其他的管好嘴’,便生生憋了回去。
出了主房,宛丘指着书房补充了一句:“那边是小公子的书房,没有吩咐是不可以进的。”
怎么这也不让进,那也不让进?
初来乍到,遮雪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去院中向谢仰福了个身,本想告退先回自己院子梳洗打扮一下,方便夜里来伺候,却发现他旁边的小桌上放着棋盘,上面是未下完的棋局,并且还有一张多出来的躺椅。
她不敢问这椅子是谁坐的,但她会下棋啊!
“小公子,遮雪略懂棋艺,您需要有人陪您对弈的话遮雪可以陪您~”
谢仰看着书,头也没抬:“不用。”
遮雪讪然,只得道:“那、小公子,遮雪先回自己院子收拾一下,夜里来伺候您~”
“不必。”
遮雪声音放弱了些:“那小公子去我院里?”
谢仰翻了一页:“不去。”
遮雪一咬唇:“…那…”
“你安分待着就行。”他道:“若不愿,可找曾祖母给你换个地方伺候。”
遮雪噗通一声跪下去:“遮雪愿意!”
被选中又被退回,那她肯定要成为一起绳墨的那群人的笑柄!
而且在小公子身边,日久天长,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来了性致,把她拉上床呢!刚才他还从一堆人里一眼就看上了她,以后渐渐对她动了真心也不是没可能。
她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更何况绳墨时她还读了很多书。别看小公子看似冷淡,她却很有信心能一点一点捂热他的心。
出了慎独居,丫鬟带她去了附近的秋水阁。
“这里以前住的是素衣,是公子的通房,这两年她回到外院罩房住了,以后你就住这儿吧。”
秋水阁很小,就一间卧房一间净房,院子巴掌大,丫鬟带着她打了个转也就看完了:“那我就先回闻鼓苑了,你自己熟悉下这里。”
遮雪嗯了一声,心不在焉。
虽然打定主意慢慢去捂热谢仰的心,但对于谢仰完全不动心不碰她,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在庄子上,那些佃户农夫经常对着她们流哈喇子,爬墙偷看她们也是常事,其中被偷看最多的就是她。平时她冲他们一笑,他们就迷迷瞪瞪的走不动道,怎么小公子却不吃这一套呢?
原本还以为,今夜就能和那样俊如画中仙官般的少年春风一度呢…唉。
慎独居。
遮雪和那个丫鬟一走,谢仰便起了身。
林医陶不愿意他收通房,她脸上写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的反应,也许是担心他被影响心性,耽误科考?也许…
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奢望在心里蔓延。
他迫切地想要去见她,告诉她自己选遮雪的原因。
无论那丝奢望是否成真,他都不愿她误会自己。
只是他不由的有些犹豫,通房这件事打得他措手不及,一想到以后院里要多一个丫鬟,他就浑身不自在。
他喜欢皖皖在慎独居与他一同做任何事,多个丫鬟,他还得想办法管住她的嘴,才能不妨碍皖皖过来。
靠进椅子里,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厨房已经把夜食送过来了,但只有他一个人的。
“少夫人的呢?”他问。
“回小公子,薄玉姑娘让我们把少夫人那份送去瞻月轩了。”
“为何?”宛丘疑惑道:“少夫人几乎日日都在慎独居用午食夜食,怎么今晚不来了?”
送食的小厮讷讷摇头。
谢仰垂着眼睫。
皖皖生气了…
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心情愈发急迫,夜食没用多少便停了筷子。宛丘有心想劝他再多用几口,但见他像是有心事,也就没张嘴,安静伺候他漱口。
此时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星月交辉,少年抱着一摞书踏出了慎独居。
“小公子,这时辰有些晚了,要不咱们明日再去?”宛丘亦抱着一摞书,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正好有巡逻的一列护院路过:“见过小公子!”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