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尚少说得有两百个吧!
看来驸马爷是真的很爱长公主,居然请这么多和尚来为她超度,啧啧。
她一边跟着父母亲往大厅走,一边悄悄打量周围,两边雕梁画顶的游廊上都规规矩矩列着身着孝服的婢女和护院,游廊尽头两端分别是通往府门的二门,和通往内院的内仪门。
环境布置方方正正,占地极广,广得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虽不是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却也十分典雅气派,颇具皇室风范!
果然是宠冠三朝的公主啊!仅仅是外人可见的区域,已经如此恢宏巍峨,那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该是何等奢靡豪华…
来者按家户在大厅外的香案前取香点香,跪伏叩拜再起身,插香,完成吊唁后,便由下人带着原路退回到仪门外的外庭,按男女分开落座,男的坐庭东,女的坐庭西。
有婢女道:“宾客们请稍候,茶水点心稍后奉上。”
众人皆知,这一坐怕是没一两个时辰下不来。没办法,他们也不愿来最早,等最久,可谁让他们官职低呢?
等了一会儿,凡是坐了人的席桌上已麻利地摆上了茶水点心。
许融融有点想拿来吃,但看其他家的女眷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只好忍住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这片外庭横向极长,差不多半条街的长度,宽度约五丈,坐个三五千人完全没问题;仪门之内的庭院因为做了许多园林设计,虽面积比外庭大好几倍,但论空地其实也就大两三倍而已。
听爹说,今天有官阶的官员和家眷都会在长公主府内入席…她掐指算算,京中官员约摸一千五左右,算上带来的主要家眷,应该会有个五六千人。
哇——
她不禁感叹一句,京中除了皇宫,应该也就长公主府能容得下这么多宾客了吧?
换做她家…她想了想自家寒酸的小院子,五六十人都够呛。
不过再一想,若非如此,又怎么铺张得起万桌流水席?
半个多时辰后,来吊唁的官员们已从七品升到了六品。几月前在摘菊园见过的白羽真、周饮雪和魏芙清等也已随家人落座。
此时的外庭已然坐了两千余人。
到了五品,吊唁完的宾客便不再出仪门,而是留在了庭院里。
许融融听不远处的六品女眷们说,她们进去时,宽广至极的庭院已经摆了几百张大圆桌,椅子更是数不清。
看来五品即是分水岭。
四品之后是三品,朱煦随父母进了府门,很快就从外庭一众男客中看到了严懋,二人互相挥手致意后他便进了仪门,紧接着就见着了顾春生,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朱煦就同父母前往大厅前吊唁,随后与母亲分开,与父亲坐在顾春生前头那桌。
若是寻常官员家的宴席,朱煦定是要和顾春生坐一块儿的,可今日是做客长公主府,他不敢造次。
六部侍郎和尚书之后,唱官喊道:“镇国将军府老夫人携孙媳及曾孙入府吊唁——”
长长的尾音里,林医陶扶着赵氏,目光从庄嬷嬷身上收回来。
她觉得有点奇怪,听说这个嬷嬷伺候长公主十几年,上次赏菊宴也是她陪长公主一起的,怎么长公主去世,她看起来却并不怎么伤感呢?
想着,她瞥了眼安静跟在身旁的谢仰,谢仰却轻扶了一把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小心。”
林医陶这才注意到长公主府的门槛特别高,于是赶紧提醒老夫人:“祖母,您小心。”
赵氏没言语,面色带着浓重的冷沉。
三人进了府门,外庭的男客女客都站了起来,纷纷与赵氏见礼,赵氏则颔首示意。
旁边,谢仰和严懋对上了眼神,林医陶则扫到了白羽真和周饮雪,二人所在的桌席就在靠边处,一眼就能看见。
白羽真与林医陶短暂的视线交汇了一瞬,周饮雪却是直愣愣看向了谢仰:“羽真,怎么几月未见,攻玉公子看起来又高大挺拔了许多?”
白羽真敷衍地觑了眼谢仰,有吗?
三人往里走,进了庭院,又是一大堆男客女客起身与赵氏见礼。
男客里,朱煦和顾春生都在跟谢仰挥手,女客里,秦窈忍不住问身旁的秦淑:“姐姐,谢少夫人旁边的那个就是谢攻玉吧?”
秦淑也在打量谢仰,《见山》便是出自他之手?看着实在年少。
见秦淑没回答自己,秦窈兀自念了句诗:“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姐姐,这个谢攻玉比我想象的好看多了!”
秦淑却没往那方面想,她只一心想着,此人到底是如何创出的眼甲心乙?为何自己练了这么久都毫无效果?是否应该找他讨教一二?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与陌生女子说两句话都会忍不住脸红,何况是陌生男子?
还是算了。
赵氏三人吊唁后,婢女引着赵氏、林医陶入了女客席,谢仰则由仆从领到男客席里一张空着的桌席中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