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凡事预则立(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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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疼地看了眼自家妹妹,真真这是真动心了。
姜书意手腕婉转,笔尖点砚挥毫落纸,几番提按绞转后墨色在熟宣上晕染出奇峰怪石,两只白鹤振翅欲飞,栩栩如生得令人几乎能听见它们发出的鸣叫!
此等绝妙画功,放眼京中,能越过她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姜卯看得震撼不已,连小胡子尖尖都翘了翘。真真画惯了花鸟,《松鹤延年图》可是她头一回作啊!抛开尊主不说,他女儿这份心意当真是天底下最最宝贵的了,配谁配不上?
然而谢仰却冷眸微眯,要做礼,可以画花或鱼,《松鹤延年图》是用来贺寿的,赵氏的寿辰可还早着呢。他看着画上根根羽毛纤毫毕现的两只鹤,姜书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珩也立刻想到了姜书意的用意,下意识的,他看了谢仰一眼,就见谢仰一贯淡然的脸上蕴着淡淡冷色。
真真她…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可惜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姜书意在画卷右侧款款落笔,写下这句话后搁笔抬眸,看向谢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她巧笑倩兮地补了一句:“此画敬赠谢老夫人,也赠攻玉公子。”
谢仰静静看着那幅图,未置一言。
直到姜书意亲手将画卷卷起,系好,放进芸竹怀中的锦盒后递给他,他才嘴角一勾:“姜小姐妙手巧心,谢某替曾祖母谢过了。”
姜书意原本志得意满的心情倏然崩裂,为何…谢攻玉言语间比之前更冷了?不应该啊,看过她作画的男子,除了父兄以外,无一不为她心折。
再有,她不信他听不懂她刚才的话是何意。以给老夫人送松鹤图为由暗表心意,算是给他搭了一个大大的台阶,她一介女子能做到这一步,难不成他还要拿乔?
她心思百转间,谢仰已经和姜卯话别完,转头往外走了。
姜珩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姜书意,暗暗无奈,抬脚追了出去:“攻玉公子,且慢。”
谢仰凝着脸色:“姜公子还有何指教?”
“不敢。”姜珩抬手一揖:“只是想麻烦攻玉公子代书桥向老夫人和少夫人问好。”
谢仰听得深吸一口气,眸底不悦被垂眸带过:“…我会向曾祖母转达的。”
“还有少夫人!”突兀地说完这句话,姜珩心下顿觉失礼,见谢仰投过来的目光如淬寒冰,他急忙解释:“抱歉,我不是有意唐突少夫人。只是、只是年少时便听闻见璞之名,仰慕已久,上回得见,深感荣幸,是以…”
他后面的话竟诡异地说不下去了,寒风拂过,对面少年墨发和淡绿色发带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却吹不散他脸上那层雾似的寒霜。
那种冷漠的敌意有如实质,穿透人心,叫姜珩如鲠在喉,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对林医陶的问候说不出口,为姜书意挽回的话更说不出口。
怎会…一个比自己小四岁,家世不如自己的少年,怎会给人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袖中大手紧握,还欲开口,谢仰已经与他错身而过。然而谢仰刚走出两步,后面传来了姜书意的声音。
“攻玉公子。”
从谢仰的背影,她看不出他此刻的不耐,想起爹刚刚跟她说的话,她莲步移至他身前,咬着下唇,眼中带着一丝急切:“刚才的松鹤图不过是我随心而绘,并无它意。”
谢仰就静静看着她,并未言语。
见他面色仍未缓和,姜书意不由蹙眉含颦:“若是…若是有所冒昧,还望海涵。”
“姜小姐多虑了。”谢仰终于开了口,语气听着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画作得很好。”
姜书意一怔,等回过神,谢仰已经步出了内院。
她吐出一口浊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自己竟慌成那样。
不过…谢攻玉好像也并没有不悦?难道是爹多想了?
想着,她头疼地揉揉眉心,这个谢攻玉太难琢磨了,连爹这样的老油条都看不透他,更何况是自己。
她暗暗叹了口气。
慎独居书房,林医陶看着对面煮茶的少年:“那松鹤图呢?”
少年拨弄着茶炉炭火,答得漫不经心:“马车里。”
“…?”林医陶哭笑不得:“你放那儿它会受潮的。”
“嗯,知道。”
林医陶眨了眨眼睛:“你故意的?”
少年抬起眼睑看向她:“画若是给了曾祖母,曾祖母只怕会欢喜得立刻安排媒婆先把亲事定了。”
“……”林医陶一琢磨,按祖母对姜书意的喜爱程度,和对阿仰娶妻的迫切程度,这画一旦送到她手里…哪怕科考还未结束,祖母肯定也想先定下亲事,定了亲,基本就尘埃落定了。
之前祖母答应科考后再谈亲事,想来有很大一部分源于她的骄傲——将军府再不如相府,那也是祖祖辈辈驰骋沙场挣来的荣誉。
她不愿意急吼吼地去议亲,免得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