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理解:“为何?”
当然是防姜珩了。
谢仰把声音压到最低:“不想让你单独面对那家人。”
林医陶还要再问,旁边来了一辆马车。
阿武跳下车,车厢里的人动作缓慢地挑帘而出,林医陶一看到那张脸,顿时愣住了:“谢寄?”
一瞬间,前些日子那个梦骤然窜入脑海,那三十多岁的新郎和此时的谢寄渐渐重合…
谢寄一眼就看到了她,浑浊无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色,由阿武扶着下了车,他径直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行礼:“堂嫂。”
他声音听着不太健康,脸更是瘦了一大圈,泛着蜡黄,但仍给人温润君子之感。
和梦里的那个人截然不同,果然梦和现实相去甚远。
林医陶瞧着他,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只说是病了两天。
见他不愿细说,她也不再追问,只温声关心了几句。
他们说话间,有两个书生终于疾奔至此,累得满头冒汗。
堂堂京城,马车行竟然趁人之危坐地起价!驴车又不给走这条道,害他们只能靠两条腿。好在蛮子庙过来这里不算很远,连走带跑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就是累得慌。
二人气喘吁吁着,贡院门前有人说了句:“那不是祝流声吗?”
听到这个名字,谢仰朝那两人看去,一个二十出头的白衣男子,看着年轻而文弱,此刻正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另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着蓝色儒衫,即便跑得形容狼狈,衣裳洗得颜色发白,眉宇间却透着股坚韧不屈的倔劲儿。
耳边传来林医陶的询问:“阿仰认识?”
谢仰倾身:“你可还记得前些天我去书馆买书回去后,跟你提的人?”
“祝流声?”
谢仰颔首:“蓝色衣服那个。”
“你怎知不是白色衣服那个?”
“猜的。”
林医陶看向祝流声,那日谢仰买书回去后,二人围绕着这个象州解元聊了一下午,都对这个人很是感兴趣。没想到今日亲眼见过后,虽看着落魄,却比听说的更有风骨。
那厢,祝流声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但目光很有涵养地没在林医陶身上多做停留,而是与她身边着淡绿色衣裳的少年撞上了视线。
对视间,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少年便是谢仰。
端的是‘青袍美少年,黄绶一神仙’。
虽他还未入仕,并无绶带。
然而外形上的惊艳倒是其次,哪怕未曾言语,他只看那少年脸上的清冽淡然与傲然不群的气度,便知此非凡人。
二人遥遥对望,无一字交谈,谢仰却能从他眼中品出那股温和的较量。
谢仰嘴角淡淡勾起。
这时,门口敲响了锣声。
他们同时冲彼此微一颔首,祝流声便与白钦往贡院龙门走去。
谢仰收回目光,凝向林医陶:“回去路上小心,夜里记得不要饮茶。”
林医陶点点头:“知道了,快进去吧。”
进考场门时,顾春生小声问谢仰:“听闻你极少去拜访相爷,相爷会不会不帮你啊?”
“不会。”
“这么自信?”
谢仰没再说话,回头再次看了林医陶一眼,看她笑盈盈朝自己挥手,他心里不舍,眸底却漾开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