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谢仰数次想开口，都被林医陶的沉静所逼退，且这条路上很多话是不能说的。
他只好先闭嘴。
一路安静得诡异，薄玉和宛丘心有戚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既懂又不懂。
懂这气氛是因为小公子收用了遮雪，不懂为何小公子收用遮雪会导致这样的气氛。
怪怪的。
除了遮雪，四个人都心情沉重。
到了闻鼓苑，等谢仰和林医陶进了辉明堂，几个守门丫鬟又是激动又是双眼放光地看着遮雪，脸上满是溢于言表的羡慕，甚至是崇拜。
小公子那般清冷的人，终究还是拜倒在了遮雪姑娘裙下啊！
“遮雪姑娘真厉害！”有个小丫鬟放轻声音说道。
遮雪却只是难为情地捧着脸：“哎呀你们！…别再说了，人家都要羞得钻地缝了~”
“……”薄玉在一旁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
遮雪确实有点不招人喜欢，不怪少夫人不乐意小公子收用她。
这时，旁侧游廊行来两个嬷嬷，将遮雪恭恭敬敬请走了。
遮雪知道，这是要问话呢。
果然，到了管事嬷嬷院子，其他人都退下，一个老妈妈拿着个册子过来，详细地询问了昨夜行房的种种细节，并一一记录下来。哪怕是经历了数月绳墨，遮雪也难免被那些问题问得面红耳赤。
当老妈妈问她，小公子‘交代’了几回时，这问题实在难以启齿，她只能咬着牙糊弄了句：“四五回吧…”
老妈妈一脸‘哦哟不得了’的表情，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好像过头了。
不过老妈妈却是喜滋滋地记录在了册子上，边记边念念有词：“老夫人知道了定会高兴！”
襄公子初次收用素衣的记录她还记着呢，才两回！且按素衣说的，第一回一上来就‘交代’了。
没成想小公子的身体竟然比襄公子还要精壮！
好事，好事啊！
问话结束，一个嬷嬷端着碗药进来了。
是避子汤。
通房是没有资格生孩子的，哪怕将军府需要开枝散叶，按规矩她也不能比正妻先生下孩子，否则将军府定会被人诟病。
被盯着喝药时，遮雪心比口苦。
因为小公子根本没碰她。
如今‘完成’任务一身轻松，遮雪没了危机感，回到闻鼓苑后还生了闲心和宛丘叙起了闲话，问他小公子身边为何只有他一个贴身小厮。
宛丘说：“因为少夫人身边也只有薄玉啊。”
哦，原来又是学少夫人。遮雪又问：“那少夫人身边为何只有薄玉？”
宛丘：“……”
他指了指旁边的薄玉：“你直接问啊。”
其实这一点他也挺好奇，只是从未问过。
遮雪看向薄玉，薄玉懒得理她，何况那些早已埋没在林府中的腌臜事，她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说道。
只是想起一起长大的那三个姐妹，她一时有些晃神。
她们明明是一同被太傅大人选中的，也是一起认的字，一起同吃同睡，还各自剪了一撮头发埋进同一个坑里算作结拜，发誓要相伴彼此，一起陪着小姐成长。
小林医陶待她们也很好，从不刻薄打罚，吃的玩的从来少不了她们，她们被其他房的下人欺负了，她也会给她们讨回公道。
五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几乎是像姐妹一样长大的。
可是她没想到，太傅大人去世后，大房式微，那三个结拜过的姐妹却在二房的利诱下一个偷了小姐的库房钥匙，一个偷换了小姐的药，还有一个把小姐的肚兜偷出去，方便二房制造小姐和外男私通的谣言。
然而这三件事发生之前，林医陶已然跟她暗示过那三人生了异心，她不信。
是林医陶亲自带着她从帘璧房中找到了库房钥匙，又与她一同亲眼目睹了银姣换药。
偷肚兜的敷霜则是她独自一人见证的，这是三个姐妹里仅剩的最后一个，她多么希望是小姐多心，是小姐误会。
可当她看到敷霜亲手把肚兜交出去给二房嬷嬷时，她的希望彻底破碎。
什么结拜姐妹，全是放屁！
好在肚兜早被小姐掉了包，在众目睽睽下被拿出来当众造谣逼小姐就范时，小姐轻飘飘一句：“这东西真是我的吗？二婶再看看呢？”
结果对方仔细一看，隐蔽处竟然绣着二房小女儿的闺名！
这可把二房人给吓得不轻，于是乎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收场。
后来她问过小姐：“您是怎么发现她们三个被收买的？”
林医陶当时正对着林府建造布局，盘算怎么避开二房三房的眼线偷偷转移祖父的古籍，漫不经心地答道：“一起长大的人，一个眼神便知心还在不在我这儿。”
再后来，林府抄家，敷霜三人和其他下人则按律被送进了奴役所。
奴役所是什么地方呢？脖子和手脚会常年挂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