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提前洞悉保护谢仰,其中着重提到那年重阳,长公主本是要直接登镇国将军府的门,却半路突发恶疾。这件事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发现庄嬷嬷下毒后他们才想通其中关窍——长公主‘突发恶疾’之前,是庄嬷嬷给她打了打扇子,那会儿长公主闻到了一股清香,但没放在心上,谁知又过了半条街她便口鼻冒血全身刺痛,不得不半路回府。
之后每回她想去将军府,总会碰到各种情况,后来她猜到是驸马,便再不敢起这心思。
时冕听到这里跳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母亲是宠冠三朝的长公主,她若真发现了是我父亲下的毒手,早就去宫中找我皇表哥了,又岂会坐以待毙!”
却被于内侍告知,长公主很多年前就因为身患怪病,一靠近皇宫就晕倒这事,被太后视为不详。太后虽没明说,却明确让长公主好好养病,这件事连陛下都不好干涉。
时冕又问:“可是我父亲时常进宫啊!皇表哥和太后都很喜欢我父亲。既如此,为何对我母亲…”
于内侍叹了口气:“您忘了,您小时候天天往宫里跑的时候,这个陛下还是个宫女生的落魄皇子。是驸马以姑父身份教他读书识礼,又给他出谋划策,让他慢慢赢得了先皇的喜爱与倚重,又把他记在了没有儿子的皇后膝下。是驸马一步一步把他扶持成太子,他登基后皇后也顺利成了太后。如此,太后和陛下自然喜爱驸马。”
时冕不愿意相信于内侍的话,可是又找不到反驳之语。
因为父亲扶持他皇表哥一事,他确实知道。
连母亲都曾提过,若没有他父亲为陛下筹谋,当年夺嫡之争他赢不了最受先帝喜欢的锐王,更赢不了党羽最多的勤王。
所以,如果杀母亲的真是父亲,那皇表哥知道后只怕也不会拿他父亲如何。
现下,他虽知道了一切,却无力极了…
按来时的狗洞离开,他找了个酒楼包厢独自待着。
父母这混乱的爱恨情仇让他绝望到痛苦,痛苦到麻木后,很快他就连绝望都感觉不到了。只眉心笼罩着阴鸷。
原来人在绝望至谷底的时候,竟然是平静的。
他想起小时候,从小到大母亲都十分疼爱他,可父亲对他不冷不淡,还常常见不到人影。
他不足六岁就被他父亲送去南岭那所谓高人的身边,说是学本领,实际上他在那里一刻不得自由。那个高人除了让他挑水就是种地,美其名曰磨性子。
多年下来那高人什么都没把他教会。
现在想想,父亲那么恨母亲的话,很有可能把他送走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母子相见,以此折磨母亲!
还有,母亲怀上自己是靠春香,不是父亲自愿,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不肯对自己展露笑容,也不肯抱他一下。因为他对自己,从未有一丝一毫的父子亲情。
一想到这儿,他特别想进宫找皇表哥告状,皇表哥那么疼他,那么尊敬母亲…
“呵。”他冷笑一声,怎么又忘了,皇表哥和太后已经是父亲的人了…
他捏紧拳头,一想到父亲是为了谢仰和林医陶而加重药量,害他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他就恨得牙痒痒!
杀父亲,他下不了手,不管父亲疼不疼他他也下不了手。而且于内侍说父亲身边固若金汤,高手如云,其中江夷江逢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既不能动父亲,那便…
他眸中闪过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