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仰抬手照做,等他摘完,宛丘也把腰带拿了过来。林医陶下意识接过去,想也没想,亲手给谢仰系上的一瞬间她陡然动作一滞,抬头,就对上谢仰垂下来的深邃目光。
林医陶想松开让宛丘来,可腰带马上就系好了,现在松开是不是太刻意了?
她迟疑间,头顶传来少年低沉的声线:“云纹腰带是什么讲究?”
他一开口,气氛倒是轻松了些。
她定了定神,继续给他系腰带:“殿试并不只是看你的学识,还要考察你的衣冠仪态等细节。”
腰带系好,她从怀中取出一只香囊:“这里面有龙脑、苏合香等提神药材,也寓意‘香中自有青云路’。”
她把香囊给他挂在腰间。
味道很好闻,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嗅了嗅:“有独占春?”
她惊讶抬眸:“这也能闻出来?”
他颔首。
林医陶:“是你今年给我送过去的那盆,每次开的花我都会摘下来晒干,存着给你装香囊。”
对上她仰头与自己说话时心无旁骛的清纯模样,少年的喉结无意识滚动着,她嘴唇的形状仿若花瓣,让人很想一亲芳泽…
喉头发紧,他转开了目光。
虽然他不在乎科举成绩,但皖皖对他寄予厚望,他不想让她失望。
但如果再这样看着她,他怕自己又心生邪念,以至影响殿试…
早食间,赵氏对他说了几句嘱咐的话,谢襄则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好好考,别给将军府丢人。”
谢仰面色沉静,恍若未闻,林医陶忍着白眼看向他:“这么多年,阿仰从未给将军府丢过一次人,京中人人提起他都要夸一句少年才子。便是他身份是你嫡子,你也不该说话如此没有分寸。”
谢襄被她一通数落染上恼意:“林医陶,你别忘了这里是将军…”
“行了。”赵氏叹了口气:“吃个早饭有什么好吵的?”
“祖母,是她先说我的!”谢襄几乎要跳起来了:“您是我亲祖母啊!她只是嫁进来的…”
“嫁进来的又如何?”谢仰冷冷看着他:“你不在的那些年,谁替你尽的孝?”
“你!”谢襄被他一句话气得满脸通红,还想挣扎着挽回颜面,谢仰已经放下筷子起了身。
“曾祖母,我该进宫了。”
赵氏点点头:“嗯,去吧。”
林医陶也起身:“我送他去。”
说罢二人齐齐向赵氏行了礼,并肩离去。
谢襄不服气,起身指着谢仰的背影问赵氏:“祖母,你看看他对我的态度!我都回来了,他就不能关回去吗?”
赵氏瞥了他一眼,放下筷子回了屋。
“祖母!你…”
“阿襄。”黎水瑶扯扯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谢襄坐下来:“瑶娘,你也要为他说话?”
“当然不是。”黎水瑶语气温顺,加上那张低眉顺眼的脸,一下就把他的怒意抚平了。
黎水瑶继续柔声细语:“曾祖母现在重视他,是因为他能给府里挣脸面,你刚才那样和他杠上实在太冲动了。”
“可是…”谢襄也说不上来,刚才本来没多大火气,可是谢仰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十分火大,好像他在看一只蝼蚁一般。他谢仰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姐姐跟野男人无媒苟合生出来的野种!
这一瞬间,他把那个本就感情不深的姐姐也怨上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跟个什么货色在一起了,生了这么个目中无人没有教养的玩意儿!
另一厢,在薛府好好休养了一个月的谢寄与薛太傅作揖道别,精神抖擞地上了马车。
阿武道:“公子,太傅大人待您可真好!”
谢寄没说话,他是亲身经历者,感触自然比阿武更深。怎么说呢,他亲生父亲要是有老师待他的百分之一,他也不至于想方设法求助到老师这里。
这一个月来,他被太傅府里的人细心伺候,让他毫无后顾之忧,每日尽情投入在书里。这在谢家是想都不敢想的。
摸着腰间的两块玉,一块是林医陶送他的奔马玉,一块是薛太傅赠的金蟾玉,他生来不算幸运,但有这两位于其困顿之际施以援手,他才能平稳地走到今天。
想到这儿,他仔细将奔马玉摩挲了两遍,快一个月没见她了,也不知她过得如何。
应该很好吧,谢仰那个人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对她却极为温柔。
手下意识将奔马玉捏紧,一想到那二人总是并肩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股酸涩就如何都压不下去…他合上眼,今日是殿试,不能分心。
他试图静下心来,马车外却忽然响起了哄闹声,和马车疾驰的声音,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这是怎么了?谢寄掀起车窗帘往外看去,就见一辆黑黝黝的马车朝着他直冲而来……
将军府马车上,林医陶正在‘献宝’:“别看这笔看着陈旧,但它可是军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