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仗队经过金蟾茶楼,谢仰远远就朝二楼望去,其中一扇窗户里,那雾青色人影就俏立窗边,歪头浅笑,以盈盈目光迎接他。
少年一直抿着的唇角一松,上扬的弧度极为好看,他视线牢牢锁住那窗边之人,眼底波光浮动。
周围喧嚣的锣鼓声和嚷闹声逐渐消散,唯剩二人遥遥相视间,默默流淌的无尽温柔。
“……”朱煦气鼓鼓地瞪着谢仰,自己就在夫人的临窗,可攻玉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真是俏媚眼给瞎子看!
他抄起双臂嘟哝:“亏我眼巴巴等半天,结果人家根本没发现还有我,哼!”
他不知道,隔壁包厢里有人比他怨念更深。
姜书意白玉如葱的手抠着窗沿,她眼睁睁看着仪仗队从出现到渐行渐远,可谢仰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在看谁?
她刚才顺着谢仰的目光往隔壁瞧过,可惜被窗扉挡住了,看不到人。
仪仗队已去了下一条街,姜书意便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却不想门一打开,正巧看到一男一女从门口经过,后面还跟着一个婢女和小厮。
虽然没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姜书意还是认出了她的身形。
“小姐,刚才那个是林医陶!”守在门口的芸竹是小厮装扮,因为一早便守在门口,林医陶和朱煦上来时她也瞧见了。
“林医陶旁边那个男的呢?”姜书意问。
“奴婢忘记他叫什么了…”芸竹道:“只记得是以前找您搭过话的那个胖子的朋友。”
胖子?姜书意不记得了,但她有些意外林医陶竟然会和一个男子单独出来喝茶,难不成二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急忙问芸竹:“他们何时上来的?”
“就那个说书的讲完以后不久。”
那差不多快半个时辰了,若真是来幽会,时间上倒是刚好。
她又问:“他们进的哪个房间?”
“丙字房。”芸竹指了指。
姜书意看过去,顿时愣住,隔壁?
她想起了谢仰望向隔壁时,那温柔脉脉的注视…方才在隔壁的就两个人,谢仰总不可能是用那样的眼神看那个男的吧?
可是更不可能用那种眼神看林医陶啊!
她走到隔壁,试图看看里头还有没有别人,然而里头空空如也。她不甘心,又把丁字房也看了一下。
“小姐,您在找什么?”
姜书意看向她:“这个房间的人呢?”
“在林医陶他们前面就走了。”
“男的女的?”
“是四个男子。”
姜书意美眸中露出茫然。
那就只有林医陶。
但是怎么可能呢?林医陶是谢攻玉嫡母,是有夫之妇…
等等,林医陶和谢攻玉在将军府相处恐怕很是亲近吧?否则上次家中的恩业宴上,下人把她请过来作画时,谢攻玉怎会那般殷勤跑过去接她?还对她言听计从…
姜书意越想脑子越乱。
不对不对,若林医陶生得漂亮,哪怕大四五岁,谢攻玉也是有可能喜欢她的。可实际上林医陶长得很是一般,比起自己来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姜书意不信,不信谢仰拒绝她,却去喜欢一个长相一般的有夫之妇。
除非谢仰是瞎子。
那难不成是她看错了?谢仰看林医陶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种暧昧情愫,只是自己想多了?
“小姐?”芸竹看她神色变换不定,有些担心。
姜书意摆摆手,思绪复杂得说不出话。
游街要游许久,一般要到酉时才会结束,待到戌时,众进士还要参加琼林宴。
林医陶告别朱煦上了马车,回到将军府已经过了午食时间。不过出府前薄玉吩咐了后厨,便也不担心没饭吃。
——阿仰该是饿了吧?
她看着面前的五菜两汤,叹了口气。传胪之日一甲三人都是顾不上吃午食的,她心疼也没用。
再说了,阿仰也不是最辛苦的,他好歹骑着马,仪仗队可是要步行三个多时辰。
这么一想,她再次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么折腾是图什么,走走过场不就好了么?
午后,薄玉按谢仰的吩咐陪林医陶散步,边走边和她聊着闲话。
“少夫人,你还记得素衣么?”
“素衣?”虽然许久不见人,但毕竟给她留下过深刻印象,又怎么会不记得呢:“她怎么了?”
“这事说来话长,是这样…”薄玉道:“听说上午那会儿,那黎水瑶的儿子在辉明堂由老夫人教导功课,黎水瑶说她没读过多少书,便央着老夫人,说想同她儿子一起听听。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的,居然同意了!”
林医陶:“不是在说素衣么?”
“这马上就说到她了,您别急嘛!”然后她继续说:“黎水瑶留下后,不就公子自己一个人无聊吗?他就回了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