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强忍反胃,每每想起那一夜,他都能恶心很久。
“…那一夜后,我再没碰过他,没多久她把我放了出来。出来后我才知道,你娘因我成亲一事受了刺激,在将军府里被关了起来。我想去找她,李耽却请来了我时家族亲里一个不足十岁的堂妹,并当着我的面…将她斩首…”
谢仰无意识地握紧扶手,听他继续道:“她说,我起一次去寻你娘的心思,她就杀一个我时家人。
那天,我真正意识到了她的疯癫,那之后我没再提过去找你娘的事,而李耽则去哪儿都要我跟着,入宫,游玩,赴宴…很快,她查出了身孕,紧接着,你娘生下了你,但我听闻,她疯了…”
时霁沉默了良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悲凉:“李耽生下时冕后,曾逼我同房,可我对她厌恶至极,便拒绝了她,她就故技重施,再对我用那个春香,却不知她怀孕期间我已经开始布置自己的人手,也暗中请人制作了让男人彻底失去房事性致的药,每月服用。从那以后,不止是春香,李耽再对我下任何药都没了作用。
可惜,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恶毒。
时冕四岁那年,她又起了折腾人的心思。那春香对我没用,她竟让人拿去了将军府…
那时我安排在她身边的人还不够强,无法严防死守,等我知道的时候你娘已经…再度怀孕。那天李耽得意地告诉我,因为此事,谢将军把你娘住的地方换上了牢门。”
最后几个字已经能听出他的咬牙切齿。
谢仰脑海里印出谢似岚折磨他时的癫狂,和平静时的哀伤。她经历过的那些痛苦与伤害他无法感同身受,但他想,一定比她施加在他身上的痛更沉重无数倍。
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对生育他的那个女人产生怜悯之情。
时霁忽而冷笑一声:“不过我在李耽生下时冕开始,就让人给她用了带毒的降真香。在你娘死讯传来那日,毒香已悄无声徐地深入李耽骨髓,之后的每一夜她都会被烈火烹油和冰冻三尺的痛苦交替折磨,隔三差五就会心脏绞痛直至昏厥。先帝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送去长公主府,却无一人诊得出真相,由此她卧床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我迅速扩张自己的势力,并以时冕八字克母为由说服先帝,把时冕送去了南岭,让李耽见不到自己孩子。之后毒香的毒性在她体内更快速的扩散,直至她成瘾。
毒香的效用比我想象的更为强大,渐渐的,在皇权更替中,她不仅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美貌,也失去了宠她的先帝。因她‘怪病’缠身,加上我散布的流言,当今太后收回了她随意出入皇宫的手令。
就这样,一个宠冠三朝的长公主连皇宫都进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