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咽了咽口水,颤着声音道:“就是您走后约摸一个时辰,一个黑黢黢的小厮驾着一辆马车来咱们府外,说是相府的人,来给少夫人带、带您的口信…”
“继续。”
“口信、口信里说,相爷安排了家宴,所以您特地派他来接少夫人一同去…”
门房感觉谢仰此刻比自己抖得更厉害,肩膀更是被捏得快碎掉了,他忍着一额头的汗问他:“小公子,是否需要报官啊?”
谢仰定了定心神:“那人可说了家宴在何处办?”
因为太不安,他声音抖得很厉害。
门房想了想:“他接到少夫人时,说家宴定在桓山寻雅苑。”
“桓山?”谢仰当即转头吩咐:“宛丘,备马。”
“…是。”宛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只管听令行事就是。
谢仰倒是心下稍定,对方既然留了地址信息,那么便是冲他来的,而不是皖皖。
他看着门房:“还有什么?”
“那个人说完后,少夫人问了一句‘怎么在那么远的地方?’那人说不清楚,是相爷安排的,少夫人像是犹豫了一下,可是那人催着说家宴就要开始了,少夫人这才和薄玉姑娘一同上了马车。”
“那马车上可有相府标识?”
“有的,奴婢看过了,也确认了才去请的少夫人,少夫人上车前也看过那标识。”
不对,不可能是相府的马车。
虽然他刚刚惹了姜书意不高兴,但时间上她来不及,且她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姜卯受命于他父亲,更不可能;姜珩还在崇明县,尚未回京。
那骗走皖皖的人对相府应该很是熟悉,否则不可能做出能以假乱真的相府标识来。且此人身份不凡,否则不敢拿相府标识造假。
还有,此人知道皖皖对他极为重要,否则不会拿皖皖来‘邀请’他。
他合上眼眸将因为担心而混乱的思绪稍作整理,很快,一张几面之缘的脸浮现在脑海。
若真是他,那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谢仰不知道那个人暗中观察了他多久,才能确定他对皖皖的心思,以至于今日铤而走险。
他只知道,那人留不得。
“小公子,马来了!”
谢仰冲下台阶飞身上马,他拽着缰绳:“宛丘,此事不可张扬。”
说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门房,宛丘立刻明白过来:“小公子放心。”
谢仰不再逗留,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狂奔而去。
桓山在城外,马车过去约摸一个半时辰,他快马加鞭半个时辰便能到。
马背上颠簸的一路,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即便那人目标是他,他也怕那人会对皖皖做出什么龌龊事。
尤其皖皖没经历过这些,现在可能很害怕。
想到这儿,他咬牙狠抽了马儿一鞭子,双眸因为焦急而越发猩红。
寻雅苑在何处他不知,但上山之路留着清晰的车辙印,他跟着那车辙印朝着山顶又前行了两炷香,终于在一棵松柏树下看到了一辆马车,他下马冲过去一看,上面正是相府标识。
他打帘望进车厢,里面躺着一个女子。
他喊了她一声:“薄玉?”
薄玉是昏迷状态,喊是喊不醒的,谢仰放下帘子眺望了一下周围,此处已接近山顶。
倏然,他回头睃了一眼,眸子有些发冷,随后他跨上马背,打马朝山顶奔去。
“小郡王,他来了!”长得黑黢黢的小厮,指着朝他们策马狂奔的谢仰。
椅子里,正享受下人打扇的时冕懒懒睁眼:“他带了多少人?”
“他一个人来的!”
“噢?”时冕饶有兴致地起了身,果然,打马而来的只有谢仰一人,后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算他有点胆识。
还以为会带上将军府的暗卫来壮胆呢!
谢仰的马在时冕带来的人形成的半包围圈中停下,居高临下地乜着他:“人呢?”
看着他猩红的双眼,时冕得意地眉头一挑:“你不好奇我为何这么做吗?”
“把人还我。”他驾马向前两步:“你父母的事和她无关。”
时冕面露惊讶:“你知道?”
谢仰记挂着林医陶,无心和他周旋:“你不敢直接动我是因为驸马吧?那你可知,你今天若动了她,我一样会让你付出代价。”
时冕听得眼里冒火:“我不敢动你?你以为你是谁?!”
说着他抬了抬手,周围隐蔽处突然冲出百来号人,个个手持利剑。
“我本想着今天先把那个女人弄残,让你好好品尝一下重要之人被残害的痛苦。”他朝他啧啧两声:“谁知道你这么蠢,一个帮手都没带,那可就怪不了我了。反正没人知道是我把你们骗过来的。”
“想杀我可以。”谢仰继续驾马朝前两步:“先把她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