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一声淡淡的回应，马车也渐行渐远。
“少夫人心地真好！”宛丘感叹着：“这素衣姑娘以前可不待见少夫人了，少夫人却不记仇，如今还为素衣姑娘赎身，素衣姑娘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车厢里，谢仰默默摩挲着腰间的钱囊。
他也不知自己前几辈子又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能遇到皖皖。
他看向被风吹动的车窗帘，偶然瞥见外面的小摊在卖绣囊，他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停。”
听到他的话，宛丘连忙提醒专注驾车的马夫。
马车停下，谢仰下车回到那摊位前，一眼就相中了一只浅荷色绣着梨花的绣囊。
“小公子，您买这个做什么？”宛丘好奇问他。
“有用。”
之后他让马夫在一家医馆停下，在里头跟人又是对医书，又是做各种讨论研究，搞了许久才买好东西出来。
回到将军府，谢仰亲自把那绣囊洗了洗，晾晒好后才去找林医陶，把安置好素衣的事跟她说了一下。
第二天，宛丘就看到他家小公子买的绣囊挂在了少夫人腰间。
谢仰啥时候送的他都不知道。
他偷偷问薄玉，薄玉说那是小公子早上来瞻月轩时送给少夫人的。
说起来，早上她给林医陶梳好妆，一开房门看到谢仰立在门口还吓了一跳。
谢仰把绣囊交给林医陶时说，这叫避香囊，内置苍术、雄黄等药物，可抵消花香刺激，以后再碰到晚香玉就不用担心会头晕了。
薄玉当时情绪有些复杂，要说高兴吧，这明显是小公子不放心她啊！之前还让她多留意呢，今天就送了避香囊；可要说不高兴吧，小公子这孝心又实在感人。
以前她还觉得老夫人疼少夫人，可比起小公子，老夫人的疼爱着实不够看。
而且看少夫人那欢喜模样，便知她很是喜欢那避香囊，尽管平日她腰间并不佩戴饰物或香囊，但避香囊她却是立刻就挂在了腰间，还问小公子如何，适不适合。
怎么会不适合呢？颜色都是照着少夫人爱穿的颜色挑选的。
而林医陶询问时，谢仰就噙着淡而温柔的笑凝着她：“适合。”
自那之后，林医陶便日日佩戴避香囊，手也时不时就会犯痒痒想去摸摸它，夜里总要把它放在枕边。
她也不知怎的，好像喜欢极了这小东西。
将军府的传言并未如赵氏所想的那般，因一场寿宴就不攻自破，反而又加入了许多新的补充，说是寿宴上谢少夫人明显不适，却被老夫人硬拉出来，说谢少夫人如何强忍不适，强颜欢笑。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有人戳破了赵氏的心思：“嗐！谢老夫人不就是想借这个寿宴昭示所有人，谢少夫人没有被冷待么？可是谢少夫人不适还要被迫配合，这不正说明她在将军府的确不好过吗？”
听了这话，赵氏一夜没睡好。
翌日，洪峥来教谢繁作画时，赵氏在一旁看书，可是她心静不下来，书便看不进去。
她总觉得，那些传言背后有人在操纵，否则谁家的家事能被人议论这么久？
她思考了许久这操纵之人是谁，传言中谢仰和林医陶居弱势，被人们所同情，看起来他俩嫌疑最大。可他二人又显然不可能，因为被同情并不会带给他们任何益处，反而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二人都是饱读之人，怎会干这等蠢事？
她揉着额角想了想，这事吊诡得很，就像有人在盯着将军府，要离间他们将军府一样。
那会是何人在幕后，又为何要离间？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随着传言的甚嚣尘上，她俨然成了一个寡恩老妇。
她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是以这两日对谁都难有好脸色，尤其对林医陶。
两日后的早食间，林医陶稍作酝酿后堆起笑脸，和赵氏说道：“祖母，我今天想出府一趟，和阿仰一同。”
赵氏刚给谢繁夹了个肉包，放下筷子正想回绝，谢仰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去看善学堂，老师的儿子递信说请了焦润焦大夫子来做山长，让我们去拜见一下。”
一听焦润的名字，赵氏冷淡的目光里顿时有了亮色。焦润和纳兰翀在京中那都是令人敬仰的大儒，且诗画双绝，早就归隐山林了，没想到竟然愿意出山来担任一个善学堂的山长？
早前知道谢仰和姜卯要办善学堂时，她还不当回事，可这焦润出山，怕是要轰动文人界。
带着对焦润的敬仰，赵氏还是同意了。
离开辉明堂的路上，林医陶麻木地看着前头。其实谢仰说的半真半假，他们要去看善学堂是真，但拜见焦润却是假，且递信的也不是姜珩，而是朱煦借了姜珩的名义。
谢仰说，想顺利出府，只得如此。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出府不可，但一个是她的确挂念善学堂的修葺进度，一个是她许久没出府了，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