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全靠她猜,那时的他让她觉得头痛难搞,束手无策,但相处下来却发现他其实乖得很,也极聪明…
那时候她哪里知道,后来他会成为这世上最懂她最疼她的人呢?
抚摸着薄衾,她嘴角忽而噙起笑来:“薄玉,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阿仰待我像个兄长。”
“何止呢!有时都快把您当女儿了,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那种。”
林医陶又嗔她一眼:“你越说越夸张了。”
“奴婢可没夸张,宛丘也这么说呢!”
为了证明所言非虚,薄玉硬是掰着指头一一给她例举,说得眉飞色舞,直将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经薄玉这么一搅和,她还真就把谢仰谢繁抛到了脑后。
然而主仆俩聊了许久,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都快到午食时分了谢仰还没回来,林医陶有些坐不住了。
“薄玉,走。”她起身:“我们去找人。”
因为不知道谢仰他们去了哪儿,林医陶只能看到下人就让薄玉去问,就这样一路问到了西花园,其间有人提到,先前看到两位小公子的时候,他们看起来相处得很好,小公子对繁小公子很是照顾;后来碰到几个刚修完树枝的家丁,他们说之前在亭子那边修枝时看到了他们,说谢繁撒娇要谢仰抱,谢仰就把人抱了起来,还有说有笑…
薄玉奇道:“难道小公子和繁小公子冰释前嫌了?”
林医陶没说话,但她心中也疑窦丛生。
此刻的太阳已升至中天,午时了,云层淡去,阳光越发炽烈。
进了西花园,二人上了阴凉的走廊,园中姹紫嫣红的花美不胜收,林医陶却无心观赏。
怎么还是没有阿仰身影?出了西花园就是闻鼓苑后院了,难不成之前的下人指错方向了?
“…看黎姑娘哭得那么厉害,这次怕是不好收场噢!”
林医陶脚步一顿,薄玉问:“怎么了少夫人?”
她抬手示意薄玉别说话,就听说话声又传了过来:“那她也不能说出要带繁小公子离开的话啊,明知老夫人如今有多疼爱这个小曾孙。”
听声音是两个婆子,林医陶看前头墙上有一处镂空花窗,便走到花窗旁,这里能听得更清楚。
“谁让小公子容不下繁小公子呢?他不满老夫人偏心繁小公子,便欺负繁小公子,我要是黎姑娘我也闹!”
林医陶心头一紧,薄玉更是惊得想说什么,被她捂住了嘴,继续听。
“真是繁小公子说什么你信什么…”
“那是,他才那么小,不可能说谎编排小公子吧?”
“可宛丘不都说了吗?是繁小公子抢了小公子的钱囊又给弄坏了,小公子才会一气之下捏住他手腕…”
“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宛丘说什么你信什么。”
“那能一样吗?宛丘是府里的家生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说话自然信得过啊!可一个四岁孩子隔三岔五就说自己哥哥怎么怎么欺负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有什么奇怪哟?小公子原本是将军府的承袭者,繁小公子回来,以后就轮不着他了,他怀恨在心不是很正常吗?”
“这么多年,小公子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他能是那种人?”
“他是哪种人我怎么知道?他又不爱言语,繁小公子看到我们还会叫一声嬷嬷呢!”
“……”
将来龙去脉听得差不多了,林医陶轻咳一声,墙那边的对话顿止。
林医陶问:“阿仰在何处?”
两个婆子听出了她的声音,忙慌里慌张地跑到花窗处,透过花窗朝她行礼,其中一个回道:“回少夫人,老夫人罚小公子去跪祠堂了。”
跪祠堂?林医陶心里骤然一沉,口吻却极为克制:“你们不是说,宛丘替阿仰辩驳了么?为何祖母还要罚他?”
“因为繁小公子说,那钱囊是小公子自己弄坏的,老夫人盛怒之下这才罚了小公子。”
一旁的薄玉都给听无语了,两婆子走后,她嘟囔道:“老夫人对繁小公子怎如此偏听偏信?之前便也就罢了,跪祠堂,这是犯了有损门楣的大错才会有的惩罚啊!”
说完她看向林医陶,却见她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少夫人,少夫人?”
林医陶缓缓抬眸:“我们去祠堂。”
去途中,林医陶脚步虽快但稳,她的思绪也在一路上逐渐清晰。
阿仰的钱囊只有她多年前赠送的那一只,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珍之重之,日日佩戴,哪怕在关周县豁了个口子他也舍不得扔,亲自缝上又接着用。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爱那只钱囊,但他不止一次表示过,那钱囊对他很重要。
他把那钱囊看得那般重,被弄坏他怎能好受?
至于他与谢繁各执一词时,祖母兴许也不全是对谢繁偏听偏信,而是于她而言,区区一个钱囊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可阿仰为一个钱囊和谢繁较真并发生冲突,对她来说是不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