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悠着,看着车窗外越来越陌生的风景,林医陶突然有些眼眶发烫,太不真实了,她真的离开了京城。
手上覆来一只干燥的手,滚热的温度让她霎时回过神来,她看向少年:“阿仰,我们真的出来了。”
少年微微颔首,噙着笑说:“我们此去目的地是岘州,但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去更多的地方,姐姐且等我几年。”
更多的地方?
还没从他这句话缓过神来,他不知从那儿抱出个木匣子:“这里面的银票共十八万五千两,往后由姐姐来管,要怎么用不必问我。”
“…??”林医陶一头雾水地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子:“这…这是之前那几幅画…”
他点点头:“嗯,因为一些事动用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可是你给我做什么?”
见她眼里充满了疑惑,他细心解释道:“姐姐没教过我管家管财,我怕自己乱用。以后若遇到有人需要帮助,届时钱在姐姐手中,姐姐可以跟随自己心意去做。另一个是,我希望姐姐可以和以前一样,任何情况下都不需要为金钱发愁。总而言之,这些钱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她被说得哑口许久,他这意思,不就相当于要她掌家吗?掌家她自是没问题的,只是她嫁进将军府那么多年赵氏都没让她碰过掌家对牌,没给过她任何钥匙。可现在…是不是太草率了?而且…
她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你这么做以后哪家姑娘敢和你议亲啊?家里蹲着个掌家的异姓姐姐,媒婆听了都得绕道走。”
少年把她推回来的木匣子接过来,又放回了她身边:“姐姐是我最重要之人,我的一切当然都要交给姐姐。姐姐不想接,是不是打算去了岘州就不要我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他哪句话反驳起。见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没辙,她只得把木匣子抱起来:“谁说不要你了?呐,这家我掌了,行了吧?”
少年抿唇,露出了得逞的笑。
马车越行,路越颠簸,林医陶奇怪地看了眼车窗外头:“咦?咱们不走官道吗?”
“去码头坐船,我们走水路。”
说完,他如愿看到她惊喜地扭过头来:“真的?!”
他颔首:“嗯,真的。”
林医陶一下子神色都明媚了起来:“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像杨良瑶那样,清早看‘晨曦微露海无边’,傍晚赏‘满目青山映晚霞’?”
大概是太高兴,她的双眼都是亮晶晶的,忍不住和他念叨起来:“我爹最崇拜杨良瑶了,他是史上第一位航海者,即便是后来的亦黑迷失及杨廷壁等人航海功绩煊赫,但也盖不住他开山之功…”
看她开心到又开始絮叨,谢仰眼眸微弯,她每回一说到这些话题好像就停不下来,眼中的憧憬呼之欲出,像个小孩一样。
这便是办官凭那日,吏部主事询问他选陆路还是水路时,他毫不犹豫选定水路的原因。
又过了半个时辰,车队终于抵达了码头。
下车一看到船,薄玉眼睛都直了,这可和城内游湖的小船完全不同啊!又大又高的三层大船,飞檐翘角,雕梁画壁,远远看着都叫人叹为观止。
“姑娘,”她挎着个小包袱走到林医陶旁边,瞠目结舌地看着船:“咱们…要坐这个船吗?好漂亮啊,跟座宅子似的!”
“嗯。”林医陶点点头,她也在打量这艘大船:“咱们就坐这个船去岘州。”
在主仆俩交谈间,大船下来了几十个体型彪悍的船工,谢仰上前交付信物并与领头人言语几句后船工们便井然有序地开始帮他们搬运行李等物。
不一会儿,行李搬完车队离去,江夷也牵着云隙上了船,薄玉急不可耐,兴冲冲拉着林医陶踏上了艞板,准备上船去一探究竟。
然而薄玉因太兴奋忘了林医陶穿的是锦履,就在她急切地拉着林医陶走到艞板中部时,林医陶鞋底因太过光滑失去了与艞板之间的摩擦而猛地脚下一滑,朝后倒去。
“姑娘!”见势不妙,薄玉急忙去拉却没拉住。
就在林医陶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船身与岸之间的水中时,她双肩被两只手从后面稳稳接住,接着她被融进了一个宽敞温热的怀抱…
薄玉被这一幕钉在了原地:“……”
只见一身玉青色衣裙的年轻姑娘,惊魂未定地栽倒在后面俊俏的少年怀中,少年将人揽着,眉眼低垂地凝着她,模样温柔得仿佛在看自己的意中人。
别说,这一幕还挺配…
——呸呸呸!
薄玉移开目光暗骂自己:蠢脑子想什么呢!
在她努力把刚才的念头撵出大脑时,谢仰轻轻把林医陶扶正,随后一边扶着人的肩往船上走,一边温和又不失义正词严:“走路慢些,摔了可怎么办?你又最怕疼了。”
“……”林医陶想反驳,但是想想自己在嘴巴上不是他的对手,她眼珠子一转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