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听薄玉惊喜道:“姑娘!那儿有个冰食铺!”
接着就是林医陶的声音:“哪儿呢?哪儿呢?”
薄玉就拖着她朝那小摊走去,江夷连忙跟上。
薄玉眼睛就是尖,还真是个卖冰食的摊子。
二人落座,在林医陶新奇地询问老婆婆口味时,薄玉问江夷:“江大哥你不坐吗?”
“主子坐,我不是主子我不坐。”
“……”薄玉强撑着笑脸:“适才姑娘让我们坐的。”
“不想坐。”
薄玉撇撇嘴,真难伺候。
等二人掰扯完,林医陶已经点好了她和薄玉的,转头问江夷:“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姑娘不必算我,我不喜欢这些。”
林医陶将他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你喜甜吧?”
江夷一怔:“姑娘怎知?”
“感觉你喜欢。”说着,她让老婆婆加了一碗红糖的。
江夷:“……”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耳后,他喜甜这事公子都不知道,林氏如何知道的?
说不定是诈他的。
“江夷。”林医陶唤了他一声:“我一直很想问,你名字里是哪个夷啊?”
江夷双臂一抱:“姑娘能看出我喜甜,那能否看出我名字中是哪个夷呢?”
林医陶一听,竟当真思索了起来:“夷音之字二三十,排除生僻字和不适宜的字约莫不到十字。若非前述二者…”
她将那些字在脑中过了一遍。
江夷无声冷笑:“姑娘,猜不出也没什么,字那么多…”
“是化险为夷的‘夷’吗?”
“……”江夷脑子空白了一瞬:“…姑娘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想,江湖之中险遇重重,所求无非就是逢凶化吉,化险为夷,所以便这么猜了。”
江夷嘴唇蓦地抿起,江逢,江夷,甚至老四江恙,老五江平等等,大哥给他们取名的方式都被这林氏给猜中了。
忽然间,去关周县途中,他觉得谢仰可怕的毛骨悚然之感再度重现。这个林氏不显山不露水看着温顺无害,实际上不比公子笨啊!
这时老婆婆将三碗冰食送上来,薄玉一边搅和好林医陶那碗并给她递到跟前,一边得瑟地睨江夷:“江大哥,在这方面想难倒我家姑娘,那可不容易!”
林医陶拿瓷勺轻敲一下碗沿:“吃东西。”
薄玉马上垂下头:“是,姑娘。”
江夷偷偷觑向林医陶,她吃了一口冰食,立刻像是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般笑眯了眼睛,看起来极易满足单纯得很,像那种江湖帮派中被保护得过于好, 没见过人心险恶,最易上当受骗的无知小姑娘。
之前在他眼里,林氏虽谈不上无知,但她既没有上佳容貌,也未显露出过人的才智,他想当然地以为她一无长处。之所以让公子痴迷,无非就是长年累月的相伴,让公子养成了习惯而已。
而方才的猜字只是一个小小插曲,却让他领略到了女人拥有学识和智慧,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想着,他将搅了半天的冰食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刚吃进嘴里,他突然猛地捂住嘴。
“怎么了江大哥?”
林医陶也看过去。
他装作淡定地摆摆手,内心却在咆哮: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抡起勺子大口大口的没几下就干完了一碗:“老板,再来一碗!”
林医陶和薄玉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憋住笑低头继续吃。
待谢仰终于带着馃子回来时,就见三人坐在一个小摊子里正吃得津津有味,甚至江夷还在和林医陶说着什么,而江夷除了面前正在吃的那碗,旁边还有两个空碗,林医陶旁边也放了一个…
他看了眼招客幡:冰食铺。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了什么,旋即无奈地合了合眼睑,走过去在林医陶对面冷冷坐下。
薄玉:“……”
江夷:“……”
二人见他面色阴沉,下意识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放下勺子起身去了旁处。
看他俩逃之夭夭,林医陶却像是没看出谢仰的不对,问他:“阿仰,你怎么了?”
“吃了多少?”
她眼珠子滴溜溜往下一扫:“…一碗。”
谢仰视线瞥向她旁边的空碗。
“…这碗还没吃完,算一碗半吧~”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是莫名心虚,说话都毫无底气:“老婆婆这个做得比京城好吃,我就多要了一碗~”
对面少年淡淡叹了一声,压着声音说:“两日内。”
“…啊?”林医陶没反应过来:“什么两日内?”
少年耳尖一红,扭开脸去:“自己想。”
他这般神态,林医陶又不傻,脑子一转就反应了过来。
见她不说话,他转头去看她,就见她像个鹌鹑似的埋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