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他的袖子,犹豫了半晌才讷讷开口:“阿仰,我能不能看看你的伤?”
他呼吸一滞。
即使没有前朝那么严苛的男女大防,以他如今的年纪,若非夫妻或大夫,是不便让异性查看身体的,连血亲都要避嫌。
是以看到她红着耳根声如蚊呐地问出那句话,天知道他的内心有多悸动。
“当我没说过~”林医陶说完就要跑,她当然知道她不应该提出那个要求,可她担心了一天吃饭都不香,甚至预感待会儿夜里也会失眠,所以才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不成体统的话。
见谢仰一声不吭,她的羞耻感涌上来才开始后悔。
然而她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人牢牢握住。
身后,少年喑哑的声音混着河水流动的声响传入耳内:“你确定...要在这里看?”
感受着他指腹在自己腕间若有若无地摩挲,她很想说不看了,可不看又放心不下。心里挣扎间身后的少年贴近了些,声音又低又轻,宛如羽毛:“姐姐?”
她身子轻轻一颤,急忙回过头去把人推进了他的房间:“我就看一眼…我可是跟你爹保证过会照顾你的。你受伤了我自是应该多多关心,否则这便宜姐姐岂不白当了?”
他被她推着,勾起嘴角静静听她自说自话。
到了屋中,二人在榻前站定,面面相觑了会儿,她眼睛在他身上一扫:“…不是要给我看伤?”
他把手放在腰带上,眉宇间像是忍痛般轻轻一皱:“腰带系得好紧...姐姐可以帮我吗?”
她急忙走近他:“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说着,手已伸到了他的腰间,一边叫他别动,一边开始帮他解腰带,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伤口。
他垂着眼睫,从上往下注视着她,碎发掩映中能看到她纤长的羽睫和挺翘的鼻尖…他眼底漾开淡淡笑意:“夜里看伤,姐姐倒是会挑时辰。”
解腰带的动作一顿,她白嫩嫩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个透,忍不住又羞又恼地打了他一下:“都受伤了,能不能安分点?”
“嘶——”
她一慌,仰头看他:“弄疼你了?”
对上她慌乱的目光,逗她的心思便没了踪迹。他放柔了声音欺近她:“姐姐能不能帮我擦药?”
她眼睫乱眨了两下,在迟疑中她轻轻把解开的腰带摘下,着魔般点了点头:“你自己擦又看不到,我帮你擦应该会好一点。”
腰带拿走,他紧束的外袍得以舒展。
“姐姐,还有衣带。”
衣带没腰带那般麻烦,只是系了个活结而已,可林医陶并未反驳,在他的注视下抬手拿住那细细的衣带,一拉,他衣襟散开,露出了里面的里衣,里衣下隐约可见他挺阔的胸膛…
她慌忙撇开了目光。
谢仰双手将两侧衣襟往外一掀,双臂垂下,外袍顺着他手臂滑落在地。
看着那淡绿衣袍在地上铺成一团,林医陶没来由地心如鹿撞。
是啊,干嘛非要在夜里提出看伤口?
她有些恼自己,这下好了,搞得自己不上不下尴尬得很。
“姐姐?”
她回过神来,只见他里衣未动,正背朝自己斜坐在榻上。
她急忙上前坐在他旁边,素手轻掀他里衣下摆,往上撩时都把动作放到最轻最慢,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了。
少年心里好笑,一个撞伤而已,怎就教她这般担心?
明明昨晚他真正受罪的是另一个地方来着。
笑完又忍不住怦然心动。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试探,他能确定,她如今已把他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即便尚未存在男女之情,但她开始以看男人的眼光来看他,这便为他的下一步铺好了路。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殊不知身后的姑娘已经红了眼睛。
看着他背上那一块刺眼的青紫,林医陶到底还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伸手想摸摸那处,却又颤着指尖收了回来:“…疼吗?”
听出她声音的异常,他心思微动,手绕到身后捉住她的手,牵引她的指尖按在自己腰上:“你摸摸看。”
她手微微发着抖,不敢使力,就轻轻的像羽毛划过一般轻巧抚过:“对不起,昨晚我不出房间的话…”
“姐姐。”谢仰打断了她,转身面对着她。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他眉心一紧,抬手为她擦干净后轻声道:“比起受伤,姐姐自责会更让我难受。”
她目露不解,却又在对上他幽深温柔的目光后似懂非懂。
她没有去细究那一丝懵懂的心动,问他:“药呢?我帮你擦。”
谢仰拿过矮几上的白玉瓷罐,打开后,罐中飘出了刺鼻的龙脑味。
他道:“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把瓷罐拿到手里:“你转过去。”
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默默转过身。
和江夷帮他擦药时不同,她很细心,药膏在她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