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却是两日开一次粥棚加领米，可粥里的米粒像水里捞月，那米也是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吃。如今饥荒两个月，已经饿死了无数人。
听完老者的描述，薄玉吸着鼻子：“这群硕鼠居然还敢信神仙？神仙在天有灵就该劈死他们！”
薄玉说话虽不理智，但却引起了周围灾民的强烈附和。
“说的就是，神仙就该劈死那些人！”
“求神仙劈死他们！”
“……”
谢仰抬手缓和着大家的激愤，老者见状也配合着他劝大家，待左右人安静下来，谢仰又继续问老者，这个镇子还发生过什么荒唐事。
他刚问出口，老者还没回应，一旁的几个人就涌上来，其中一个抢先道：“我知道三年前闹水患，县令克扣了圣旨，把朝廷减免赋税的布告锁进库房，还另写‘加征剿匪银’的伪告示，逼迫我们掏钱！”
另一个恨恨补充：“那年水患，在河道决堤后，县令居然强征民夫修他自家的别院，还道貌岸然地说什么‘治水需先固官署’，你说荒不荒唐？！”
有一个道：“还有前头几年的旱灾，县令带头祈雨，却偷偷让差役在祭坛下埋火药制造‘天怒’假象，哄骗百姓，以便敛财。你们说说，有这种千方百计搜刮民脂民膏的县令在这儿，我们到底该怎么活？！”
抱婴儿的妇女说：“天灾易过，人祸难平。对当官的来说，一场天灾一层油啊！”
听着众人的控诉，林医陶有点难受。
小时候，五品以下的官员甚至都没有当面同她祖父攀谈的资格；长大后嫁入将军府，也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才会去与她言语，五品以下的家眷也就遥遥与她见礼。在她的认知里，七八品甚至九品的官员都是谦卑上进的。
说难听些，京中大官及家眷大多都看不起那些低品级官员。
但就是这些所谓的低品级，便已经是平头百姓高不可攀的存在。
就像她小时候觉得包子不值钱，父亲却说包子对偷稻童高不可攀一样。她从未想过京内的七品京官毫不起眼，京外的七品县令却能掌握一个镇子的生杀大权。
她的认知在坍塌，精神也无法再集中，灾民们还在不停罗列县令以及差役们的罪状，她已经在想另一件事。
以前她认为大宣国泰民安，有贫苦之人也不至于活不下去。今日所见她才明白，她以为的国泰民安只是她身居高位时的一叶障目，活不下去又死不了的大有人在。
恍惚中她被人揽着肩膀，耳边传来少年关切的询问：“姐姐，还好吗？”
她忍着翻涌的心绪，摇摇头。
在这些灾民面前，她有什么资格说不好？
她强行振作精神，却直到傍晚，窦老幺带着一群人送来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大堆食物，她才勉强集中起注意力。
窦老幺本想把灾民撵出庙去，但被谢仰制止了，随后把四百两银票递过去：“辛苦了。”
窦老幺接过银票喜不自胜，生怕做梦一样捂进怀里。
他带人走后，刚才还躲起来的灾民们纷纷伸出脑袋来，眼巴巴看着那些香喷喷的食物，一个个馋得眼睛都绿了。
若非谢仰和林医陶前头与他们聊了许久，这会儿他们早就扑上去抢了。
林医陶拍拍脸，深吸一口气笑着冲他们道：“这些食物大家见者有份，但是需要稍等一会，可以吗？”
他们争先恐后地点了点头。
正好外院种着好几棵马褂木，江夷便同薛稚去摘了许多马褂木的树叶来。这些叶片大小刚好，每片可以装一小团米饭再分些菜。
由于江夷强调了他们食量大，米饭都是直接用桶装的；加之谢仰和林医陶看起来出身不低，怕饭菜单调他们不满意，所以窦老幺特地张罗了许多不同的菜式。
这会儿用树叶一分，竟分出了好几十份，加上点心，差不多有七八十份。
有个灾民问他们分这么多做什么，江夷说，拿去给外头的老弱妇孺。
他干得很攒劲，江湖人对于这种济贫之事极为热衷。若非公子有计划，他大可撒钱大张旗鼓地多帮点人。这会儿不能张扬，都只能挑着情况紧要的人帮。
一旁，薄玉一边收拾一边撅着嘴嘀咕：“那么多钱，便宜那个混蛋了。”
“没事，”江夷和薛稚开始用外衫打包食物和点心：“以后会一张不少全拿回来的。”
按公子的说法，现在流水一样花钱就是撒鱼饵，花得越多，鱼饵越诱人。
而这时，刚才问话的灾民蹭了过来：“你们要送出去？那可难哦，这儿天一黑就宵禁，现在就已经宵禁了，若不是衙门之人，出去会被打的。”
江夷冷笑，那也得那些人抓得到他。
他和薛稚临走前，林医陶提醒了他一句：“记得优先给有婴孩的妇女，以及伤重病弱之人。”
“明白。”
薛稚也点了点头。
剩下的十几份由薄玉分发下去，那名抱婴儿的女人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