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谢仰:“导致他疯的原因,也许不止是一次次落榜,还有亲近之人的离世吧?”
看着她眼底因怜悯而生的雾气,谢仰很想摸摸她的头,可这会儿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只能按捺住,温声道:“嗯,他应该很爱他那位童养媳。”
林医陶默了默,又问沈琮:“那他一人独活,靠什么活着?”
“饥荒前吃百家饭的,他虽疯疯癫癫,却从不闯祸惹事,邻里乡亲也并不将他当疯子。至于饥荒后…”沈琮吐出一口浊气:“饥荒后人人自顾不暇,除了帮他领赈灾粮煮成粥饭送过去,我偶尔也会接济他,但他还是很快便瘦到脱相。一开始我以为是有人欺他痴傻偷他的米粮,通过监视跟踪我才知道,是每逢有孩子饿哭了,他就会傻乎乎地把自己的粮偷偷送给人家…”
闻言,林医陶心里一涩,薄玉的嘴角也难受地向下撇着:“他虽然疯了,但他好善良…”
“是啊。”沈琮叹了口气:“我曾跟他说过粮食留着自己吃,可他听不懂,只会看着我嘿嘿的笑。”
“他怎么这么可怜啊…”薄玉忍不住了:“又落榜,又失去了相依为命之人,还要在无法照顾好自己的时候遇到饥荒…怎么麻绳总挑细处断?”
众人在低沉的氛围里安静了短短片刻,谢仰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看向沈琮:“适才尚未通名,在下谢林。”
林医陶一愣,瞥了他一眼,就见他面不改色介绍起她来:“这位是我阿姐,谢陶。”
林医陶:“……”
谢仰又指了下薄玉,说那是他阿姐的心腹,江夷和薛稚则是他们的属下。
一番云遮雾绕的介绍下来,沈琮越发摸不准他们来历了。
抱着微末的希冀,他再次朝几人作揖:“沈某屋舍简陋,但比庙中稍好一些。几位若不嫌弃,可同沈某去家中暂住。”
闻言,谢仰并未急着回应,而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忽而勾了起来。
和沈琮分别后,一行人开始高调地四处闲逛,在碰到几名差役后江夷递过去几张百两银票,让他们帮忙张罗午食。
那几个差役面面相觑着,有个一脸麻子的人喃喃自语:“原来是真的…”
说着,他殷勤地挤上前去:“几位公子姑娘,你们还要点心不?我知道哪里的点心好吃!”
谢仰看了江夷一眼,江夷又递过去一张银票:“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不麻烦!”麻子难以置信,这钱居然来得这么轻松。
“几位几位!”另一个人看得眼红,也挤过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使唤我,我对镇子大到一座山,小到一颗石头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哦?”谢仰表现出浓烈的兴趣来:“那请问,你们衙门在何处?我们昨夜在庙里过夜睡得很不舒服,不知衙门可否腾出房间给我们?”
几个差役:“……”
有钱是有钱,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那人面露难色:“衙门…等闲人不好进去住的…”
“这样啊。”谢仰似是颇为失望。
旁边,林医陶笑着问那人:“那你们这儿县丞的房子如何?县衙不给住,县丞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这是非要住官舍的意思啊?
不过想想也是,出手这么大方肯定住不惯破落处,镇子里的客栈又已歇业…
有个差役忽然将几人来回打量,这几个人穿着不俗,提出住衙门的时候半点不客气,甚至带了点高高在上的傲慢,这身份怕是不简单啊。
“我我我!”一个较为矮小的差役举起手:“我知道沈县丞家在哪儿,虽然不是官舍,不过屋子挺多的。他脾气好,你们去住他肯定不会说什么,我带你们去!”
“不急,”林医陶道:“我们还想再逛逛,晚些时候你去抱朴庙找我们。”
说罢,江夷递过去一百两:“给我们找几身换洗衣物,赏银另给。”
“成!我现在就去!”生怕这单被抢,他连忙拿过银票就跑了。
剩下的差役有两三个也去忙活了,还有两个将他们带到一间混乱的茶楼外,两人进去打扫一番后把他们领进去:“几位稍等一会儿,午食再过一会儿就能送来!”
“这是个茶楼吧?”林医陶明知故问:“能不能煮点茶来?”
“能啊,您稍等!”
“有点闷呢,把窗户打开吧。”
“好,没问题!”
就这么,镇中百姓视如洪水猛兽的差役们,因为一张张银票而被支使得团团转。
“江大哥。”薄玉在江夷耳边小声嘀咕:“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这个意思吧?”
江夷好笑地瞥她一眼,没说话。
这些不过是喽啰,真正的鬼在后面呢!
用过午食,几人带着点心离开了茶楼,赚得盆满钵满的几个差役开始互相比较谁赚得更多。
有个人道:“早上还听窦老幺说这些人是财神,果然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