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却素净清丽,宛如莹润美玉。
“阿仰!”她迎上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又把另外两个人看了两眼,问道:“顺利吗?”
谢仰勾起一抹笑:“姐姐担心了?”
“当然担心了!”林医陶道:“下次再做这种事,把薛稚也带上吧。”
“姑娘这是不信我?”江夷抱起双臂。
林医陶张嘴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看向谢仰,谢仰便替他回江夷:“姐姐只是担心我而已,你多什么嘴?”
江夷:“……”
回到堂屋,谢仰将衙门里的所见所闻以及沈琮‘做假账’、他写假公文之事与林医陶和盘托出。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沈琮几度想劝阻。在他看来,这些事不该让姑娘家知晓,由男人来担当不就够了吗?
然而摇曳的烛火下,二人认真商议和讨论的场景,及林医陶提出的一些连他都意外的策略,让他恍然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与做事的方式和他截然不同。
而对面这名女子,其见地与学识颇为令人惊叹。
难怪谢兄性格清冷,唯独对她另眼相待。
待到二人聊得差不多了,他问林医陶:“在下可否问问,姑娘为何对灾地事宜的见解如此透彻?一般来说,女子应该是接触不到此类相关之事的。”
谢仰与林医陶一眼,似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同起身。
谢仰:“沈县丞,之前有所隐瞒,还望海涵。”
沈琮有些懵:“啊?”
林医陶先行向他福了福身:“妾真名林医陶,家父家母曾接触过治灾相关,耳濡目染之下便懂了些皮毛。”
原来如此。
一旁谢仰抱拳:“在下谢止观。”
听他介绍完,沈琮倏忽一笑:“之前谢兄所说的谢林谢陶,一听就是假名。但是我不在乎。”
他褪去笑容,变得严肃起来:“听你们口音,你们是京城来的对吧?”
林医陶点点头:“正是。”
见她承认,沈琮突然起身,走到一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如果可以,求你们救救这个镇子的百姓!”
谢仰将人扶起:“这也是我们的目的。”
眼前少年不过十七八岁,但他沉静笃定的目光和今晚的行事风格让沈琮坚信,他能做到。
谢仰坐回去:“我需要掌握县令更多现行罪证,你有办法吗?”
沈琮再开口时,隐约能听出他的颤抖与哽咽:“有。”
沈琮把在县令书房里盖了官印,又加了函套和封条的公文递给江夷:“此处距离州府府衙可有二百七十二里,就算快马不眠不休来回也要一日半,何况还没有马。江兄要如何来回?”
江夷把公文放进怀里:“你别管,明早见。”
说完以令人眼花缭乱的身法闪出了堂屋。
沈琮:“……”
他讷讷看向谢仰:“他要靠两条腿去?”
“不用担心,他法子多着呢。”
江夷是江湖人士,有江湖渠道,又是时霁的人,有官家渠道,端看哪边顺路罢了。
沈琮不理解他说的法子多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群人高深莫测。
又不禁庆幸,若他们不够厉害,又如何能将乡水镇这烂摊子拨乱反正?
他正感慨着,薄玉抱来棉被:“沈县丞,这是我从你家柜子里找出来的。被套破了,我给打了补丁,这几日你就将就睡堂屋可好?”
沈琮愣愣接过棉被:“谢、谢谢薄玉姑娘…”
“不客气,姑娘说你为了乡水镇百姓应该费了很多心思,很辛苦,不能真让您睡柴房。”
沈琮被说得脸上泛起红晕,朝林医陶说了句‘多谢姑娘体恤’后又看向被子上那块补丁:“也辛苦薄玉姑娘了,针脚真细致,跟我奶奶的针脚真像!”
薄玉脸色垮了下来,什么人啊,夸人像他奶奶…
天色愈晚,几人打算各自回房,该休息的休息,该洗漱的洗漱。谢仰落在最后面,在即将踏出堂屋时,他转头看向沈琮:“沈县丞。”
“…啊?”
“今日起,你不再是独木。”
…
躺在堂屋的地铺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沈琮只得爬起来点上灯,去小书房把一只大木箱抱过来,打开,里面躺着厚厚一沓数百张状纸。
天亮后,江夷果然回来了,脸上竟无半点疲态。
这不禁令沈琮哑然。
早食后,他把几摞状纸放在桌上:“谢兄,我早几年已被架空,轻案也无权干涉,状纸给县衙没人理,县令根本不升堂,而直接送去县衙的状纸则全都给我送了过来。日复一日,积压的状纸便越来越多。这些,我夜夜翻看,烂熟于心,谢兄不是需要现行罪证吗?可从这里挑一张。”
谢仰起身:“姐姐与我一同看吧。”
林医陶嗯了一声,于是二人一张接一张接连看了几十张,直到翻到一起八个月前的案子——‘老宅拒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