兢地入住了。
入夜时分,谢仰之前说的棉被衣服也开始分发到了每一个被安置的灾民手上。
而这时,江夷还在领着人继续清理数月来镇中堆积的杂物,很多吃饱了的百姓围观许久,确认他们是在认真做事后也纷纷加入到清理的行列中。
酉时末,沈琮终于带着用江夷给的银票软磨硬泡才请来的大夫和一车药材回到了乡水镇。
安置灾民时,需要看大夫的人都集中安排在了静华寺,这会儿大夫一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投入到了救治工作中。
沈琮擦了擦汗,惊讶于大半天工夫镇子就被清理地七七八八,路上的灾民也悉数安顿妥当。
这是半天能搞定的事?
这位谢公子什么来头,为何对处理灾后事宜如此熟稔?
找到谢仰汇报情况时,沈琮发现他正埋头写着什么,上前一看,是述罪书。
他洋洋洒洒罗列了诸多贾怀生的罪状及乡水镇百姓经历过的惨状,还有他在镇子里的所见所闻、从受灾百姓嘴里了解到的情况,并在后半部分附上建议或解决办法甚至调查方向等,言辞简练又清晰。
旁边还放着贾怀生放权给闲杂人的放权书誊抄本。
“谢公子,这是?”
在最后落款处写下‘谢止观’,谢仰抬眸:“徐令好案的陈情公文分量还不够,将这些一并寄往京城,方能引起重视。”
天色即将黑尽,谢仰看着天边黑沉沉的暮色:“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此时已临近平日宵禁的时辰,归程途中,贾怀生依然和林医陶、薄玉和薛稚同坐一辆马车。忙了一整天,虽尚无所获,贾怀生心情却极好,哪怕中午只吃了些点心也不觉得苦,反而一直忙到了申时末才歇下来。
马车里,林医陶同白天一样,不时在言语间画着大饼,让贾怀生越来越坚信,那处山丘下是真的有金矿,并且矿量丰富到国库都装不完。届时他们在矿额上随便做点手脚,都够他养活一万个乡水镇了。
一万个乡水镇啊!
在贾怀生陷入徜徉金山的幻想中时,林医陶突然道:“浊浪吞星斗,哀鸿没野烟。 愿为息壤土,生死筑长川。”
“…啊?”贾怀生愣怔了一下:“这是华姑娘做的诗吗?写得真好!一听就知道学识丰沛,是极有教养之人!”
林医陶看着他,向来温和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这首诗是用来夸奖大人您的,为了百姓,今日可是辛苦了。”
“这算什么?”贾怀生道:“本县还打算明日起驻扎在那山上,如此方可牢牢保护矿脉!让那几个小吏守着本县不放心。”
万一他们晚上偷挖到金子私吞了怎么办?
“大人真是不辞辛劳,心怀大义,到时候挖出金矿不多给您留一些,我都过意不去。”
“好说好说!哈哈哈!”
一路上贾怀生心情好到师爷在后面马车里都能听到,可他再度掀开车帘往外看,镇子为何干净整洁地令人心惊?
到了县衙门口,一下车他都顾不上劳累一天发酸的腿,一瘸一拐跑到贾怀生面前:“大人,不太对啊!您看街上,没有杂物也没有灾民了。”
“师爷这话说的…”林医陶在薛稚和薄玉的搀扶下下了车:“谢林做事,效率惊人,这也是相爷派他与我同来的原因。若您不满意,明日便还是谢林同我去挖矿吧。”
闻言,贾怀生怒瞪了师爷一眼:“你能不能闭嘴?闭不上本县给你贴个封条!”
“可是大人…”
“闭嘴,滚!”
师爷走后,贾怀生打量了一眼,街上的确和他们上午走时截然不同。不过就像华姑娘说的,谢公子办事得力,半天功夫清理走杂物和灾民不是很合理吗?如此之后才能顺顺当当地挖金矿啊!
他看向林医陶:“华姑娘莫理他,他就是谨慎过头,本县也多次因此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呢!”
林医陶露出不置可否的笑来:“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进去吧。”
他们走在前头,后面的差役们走得蔫头耷脑,一个个累得分不清是人是鬼。
有人嘀咕:“好羡慕没被选中的人…”
可到了衙门里,看到院中一大片一大片席地而坐或躺的人,他们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贾怀生和先前进来的师爷也在想,师爷问了蒋升,蒋升累得没力气,说了一句‘清理杂物’就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半天时间就能把镇子收拾干净?当然是他们被当成畜生一样片刻不给歇息换来的啊!
听了他的回答,贾怀生竖起了大拇指:“干得好!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他这会儿心情更好了,华姑娘真是个神人!把他和谢公子这么一换,他这个县令头上的重担不就被人轻轻抬走了吗?他还能守着国库都装不下的金矿,真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大人的手下真是个个得力。”林医陶在一旁夸道:“半天功夫就把镇子收拾地这么干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