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隔离呢。”
她竟直呼贾县令名讳?!这是多不把县令放眼里啊…
可有个人惊讶的点不太一样。
“恶疮?”那男人五十左右,神情不定:“我儿子说,徐家那毒妇上堂提告时便一脸恶疮,贾县令他…不会是…”
原来是赵昌他爹。
林医陶没作答,笑得讳莫如深。
最初开口的人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他?”
薄玉抄起手臂:“等他好了不就能见了?你等不及的话,要不也染个恶疮一起隔离?”
“哪来的丫头好生没规矩!”赵衯怒视着薄玉,坐着的女子身份不明不敢冒犯,一个区区丫鬟居然还敢大放厥词?
谁料薄玉根本不怵他。
“哪来的老头好生没教养!”薄玉双手叉腰,语气轻蔑傲慢:“姑奶奶在京城也没怂过谁,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呼小叫?!”
薄玉这阵子狐假虎威玩多了,气势越发惊人,赵衯诧异之余心思陡转,难不成这些人当真是来挖金矿的?
若非常年身居高位,若非朝廷委派亲临小镇,身边的婢女怎敢这般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赵衯一向自负聪明,被夸人精夸了几十年,但说到底终究只是个盘踞地方的小角色,遇到真正有身份的人物便会因为某种难言的自卑而失去对抗的意志。
“薄玉,不可无礼。”
轻飘飘一句话,薄玉立刻收敛锋芒回到她身边:“奴婢知错~只是从未见过有人胆敢在您面前放肆,这才失了分寸。”
林医陶瞥她一眼,她却仗着后面人看不见,偷偷朝她吐舌头。
林医陶转开脸,有人清清嗓子,客气出声:“这位姑娘,不管您什么身份,与我等其实关系不大。但您那位同伴到处借东西,这…确实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林医陶说完这句,在他开口前反问道:“所以你们为何要借给他?”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那人说:“他拿着不知何处来的县令官印,一会儿要棉被,一会儿要衣裳,一会儿又要米粮和药物,反正我们有什么他要什么。要就算了,每天几十车几十车的拉,我们是商人不是金矿。”
有个人似乎是被他最后一句话打开了思路,冷声讽刺:“说是来挖金矿,这是把我们当金矿了吧!”
“可不是吗!”他身边的人立刻附和:“就可着我们几个薅啊!”
“原来如此,可是…”林医陶故作好奇:“为何他拿着官印,你们就给他啊?”
“因为…因为他说要帮助百姓,让我们共同出力,还说以后会加倍奉还。可他每日几十车地拉走,一车都未还过!”
闻言,林医陶转头对薄玉耳语了几句,薄玉转身跑了。
再看向那些老头时,林医陶的眼波中带着几分玩味:“所以说...诸位是觉得拿着官印就能随意支取民财?那若是明日有人持着知府大印来,诸位是不是连祖宅都要拱手相让?”
听到祖宅二字,赵衯眼神一凛。
对上赵衯的目光,林医陶忽而一本正经:“本朝律法明令,利用官印私相授受者,与盗用官印同罪。查实后抄家,株连三族,流放千里。”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几人脸色骤变,才又温声道:“不过嘛,谢林既说是为百姓,那想必诸位也是心系乡亲,甘愿倾囊,对吧?”
最年长的那位眉宇间透着不虞:“姑娘是在威胁我等?”
他话音未落,薄玉已经快步跑了回来,手里捧着方才林医陶翻看的册子。
那是江夷走前好不容易从贾怀生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很厚,她每次看状纸看累了就拿来翻一翻。
接过册子,林医陶不咸不淡说了句:“我这儿有一本东西,无聊时便拿来消遣消遣,混混眼睛。还别说,挺有意思,跟你们分享一下吧。”
说话间,她凭着记忆翻到某一页:“赵衯,十月二十,徐令好案,一千两;八月初四,代缴税粮,一千二百两;四月初九,春季供奉,五百两;二月初七,生辰供奉,一尊金猪并一千六百两…”
满堂死寂中,林医陶笑盈盈地看向赵衯:“赵老爷好有钱啊!不过,若我没记错,‘代缴税粮’是通过虚增田亩数、谎报灾荒等手段,将赋税负担转嫁给农户。嗯,一千二百两换赋税转移,真是精明。”
赵衯恨恨地闭上眼,这个贾怀生!你他娘的账本也是能随便给人看的吗?!
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林医陶翻开另一页:“骆蓬春骆老爷是哪位?”
一片死寂中,人群开始偷偷往后挪,留下最前头年纪最大的那位。
“骆蓬春,十月初九,商队出镇,一千两;九月十一,商队出镇,一千两;八月初八,米粮涨价批文…”她悠悠瞥了骆蓬春一眼:“三千五百两;八月还有…”
“…姑娘。”骆蓬春打断了他,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谢公子也说了,筹集物资是为了百姓。我们都是乡水镇人,本也该守望相助、一瓜共食,为乡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