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份绵薄之力自然也是应当应分的。”
‘嗒’，账本被合上，看着几位面如土色的富商，林医陶捏着账本的手越攥越紧。
这些人个个都清楚，这账本与他们性命攸关。在他们眼里她身份斐然，那么等她回京，想搞贾怀生轻而易举，贾怀生一倒台，顺着账本这根藤一抓一个准，他们全都没活路。账本上的问题除外，还有那几十车几十车的物资。
借着灾年囤积居奇，是历朝历代都严令禁止的。她不说，是因为口说无凭，说了他们也会有各种理由搪塞。但一旦事情闹大，就会有人来查，一查，他们囤积之事将无所遁形。
届时，他们在乡水镇这些年的其他恶劣行径再一查，呵！抄家都是轻的。
初看这账时她便想过，贾怀生要拉下马，这些硕鼠也一只都不能放过。这几天晚上她想等谢仰回来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奈何谢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天不亮就出门，夜里她等到睡着了都没等到人。
倒不曾想，这些当事人先送上门来了。
她将账本交给薄玉，起身，双手懒懒地负于身后：“骆老爷真是深明大义，那另外几位呢？”
那几人觑了眼骆蓬春，开口已不复之前的底气：“我等同骆老想法一致。”
一行人灰溜溜走后，主仆俩回了书房。
薄玉一脸激动：“姑娘！奴婢从未见您这么神气过，好厉害！您都不知道，您拿着账本逐项逐项报出那些贿赂数额时，他们脸都绿了！”
林医陶这会儿泄了气，像一摊泥似的瘫进椅子里。
虽然不怕那些人，但要绷着神经在一群人精面前装腔作势，端着她京城神秘人士的架子，真的好累。
在这一点上，她很佩服越演越兴奋的薄玉。
听不进去薄玉的叽叽喳喳，她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关于官印的那条律法，还是以前教谢仰时记下的，没想到在这关头能用上。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怀念以前教谢仰的日子。
那时候的岁月，静好到如今回忆起来都像梦一样…
休息了会儿她振作起来，让薄玉拿纸笔，以防万一，这个账册她得多备几份。
在她忙活时，薄玉在一旁偷笑：“没想到公子还当真每天去那些人家里要东西，不过对付这种赚不要脸的钱之人，就要比他们更不要脸，公子做得对！”
低头誊抄的人忍不住轻笑一声。
江夷离开的第四日上午，林医陶还在誊抄账本，薄玉闲得无聊，坐在窗边双手捧着脸：“好想念在船上的时光啊，现在咱们五个人互相见不着，像天各一方似的…”
笔头顿住，林医陶无声叹了口气，她也好几天没见阿仰了。
如今的镇子越来越好，隔着县衙的高墙，偶尔都能听到孩子的声音了，可是她连谢仰瘦没瘦都不知道。
一定瘦了，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做事比牛多，怎么可能不瘦？
她揉揉酸疼的手腕，想去找他。
索性状纸已经整理完，等把这第三份账册誊抄完，就去找找他吧，兴许他那儿也需要人帮忙呢！
这么想着，她忽而掩唇打了个呵欠。
昨晚她想一边抄账本一边等谢仰，谁知抄着抄着就睡着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脱的鞋怎么上的床，反正第二天醒来被子盖得好好的。
变化比计划快，她刚抄完准备收笔，窗边的薄玉惊呼一声，林医陶转头，就见江夷从屋顶上不知怎么跳下来的，突然出现在了薄玉面前：“怎么傻了？”
薄玉起身，把脑袋伸出窗户朝屋顶看：“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你不怕死啊？”
江夷嗤了一声，蓦地一跃而起，身轻如燕地跃进窗户：“悬崖我都敢跳，区区屋顶算什么。”
说罢走到林医陶面前，把一个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是厚厚一叠东西。
林医陶大致看了下，其中几张纸上写着一些证人的陈述，是说如今的江州道员，当年的知府宗文崇是如何为了敛财在乡试中把持科场、偷梁换柱；另外有两张是一名叫谈徵之人的亲笔，详述了他当年意外得知乡试考卷被人替换后找官府求助，却被无故收押监狱，关了二十九年，落得一身残疾。
林医陶震惊不已，问江夷：“查实了吗？”
“姑娘放心，均已查明。人证带不回来，但我将他们委托给了江湖上可靠的人，保证之后吏部要查，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林医陶暗暗啧舌，难怪阿仰说这种事可以放心交给江夷。
这办得也太漂亮了！
她最后拿起那张陈旧泛黄的考卷。
这是墨卷，也就是考生的亲笔答卷，而非供考官批阅的誊录本。她仔细查看着上面的笔迹，行云流水，大气豪放，无论遣词还是造句都能让人感受到那句‘愿为息壤土，生死筑长川’的气魄。
“薄玉，去取县令大人赐给我的那幅墨宝。”
“是。”
待她取来，林医陶将其与考卷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