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矿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贾怀生就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并让人把帐篷等物带上。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守着他的金矿寸步不离!
只是他要住山上,其他人也不敢不住,一个个脸上苦哈哈的。
路上,贾怀生听到车外有人在大声喊:“天亮啦!天亮啦!天终于亮啦!”
他打起车窗帘往外看,薄玉也跟着往外看:“是那个疯子。”
贾怀生没回话,刚才还亢奋的脸骤然阴了下来,他的目光在疯子身上未作逗留,很快放下了车窗帘:“对啊,疯子。”
说完突然笑了笑。
与此同时,疯子的话语声正在渐渐远去,他又在念着那首诗:“我见世间人,个个争意气…”
帮助镇子恢复秩序和生气并非易事,做事的差役小吏们每日叫苦不迭,但在谢仰的铁血手腕下,计划仍大刀阔斧地进行着。
沈琮一开始的那一丝丝担忧早已不见,他不知道谢仰为何如此擅长这些事,也不需要知道,只管在他的带领下埋头苦干。用一直跟着自己帮忙的灾民们的话来说,现在的镇子半天就能变个样,让人看着都有盼头。
闲暇时他也会思考谢仰走的每一步,甚至会偷偷拿笔记录下来。
薛稚今日跟着谢仰,顶替了江夷。
昨天有些人被江夷收拾过,一看今天换了个嫩生生又不声不响的小孩儿来,一个二个便开始偷懒。却不想薛稚看着人畜无害,下手比江夷狠多了,出手必见红。
偷懒之人后来都是边哭边干的活。
他们哪里知道,江夷只是江湖人,薛稚可是杀手啊!
林医陶也没闲着,她在研究贾怀生的官职来源。
乡试是在各州府的省城举办,京外举人为官也是由当地省城官员上书京中吏部后直接任命。
那么要查贾怀生科举及官职一事就需要跑一趟徽阳。只不过谢仰不让她去,她只得列了个单子,把需要查的东西写在上面让江夷亲自跑一趟。
江夷任务重,还得顺便把述罪书和陈情公文送去驿站,并做了加急。
信是寄给严懋他爹的,这些事得由监察御史来过问,核实无误后再逐级上报至吏部。
不过信封上他加盖了特章,一路上这份文书将畅行无阻,到了京城则自有人盯着。
如此一来,约莫十多天便能收到回信。
之后的三天,贾怀生在山上挖矿挖得如火如荼;薛稚手持差役们以前最喜欢的鞭子,整日在街上巡逻监督;沈琮找了百姓中的泥瓦匠及会木工的人,在差役们的帮忙下迅速给百姓修缮好了墙、门和屋顶;谢仰拿着县令官印,每日找有钱人‘借’这‘借’那;薄玉没再去山上了,就和林医陶一同整理沈琮交给她们的那些状纸,待秩序恢复,这些案子都要一一审理。
如今百姓得以温饱,又没了差役的霸凌,镇子开始缓慢地恢复生机。
这日,不堪其扰的富绅商贾们找来了县衙。
挖金矿一事被严格保密,他们并不知道贾怀生正在山上做着坐揽金山的春秋大梦。只是见县衙没几个人看守,被告知县令没空后他们恼羞成怒,让家丁们撞开防守冲了进去。
“姑娘!”薄玉跑进书房:“奴婢看过了,是一些看起来很有钱的老头子,好像是公子天天上门跟他们要东西把人逼急了,嚷着要见狗官呢!”
林医陶放下手里的账册:“走,去瞧瞧。”
“姑娘,您不怕啊?”
林医陶一笑:“以前的二房三房任何一个单拎出来,身份都是这群人难以企及的。他们我都不怕,这群人我怕什么?”
“姑娘不怕,那奴婢也不怕!”
待主仆二人跨出仪门走过来,那群人安静了一瞬,其中一个人皱着眉头:“你是贾县令的女人?”
薄玉啧了一声:“什么眼神啊!我家姑娘是京城来的,来勘察金矿的!”
几个富商都听过京城人来找金矿一事,可一直捕风捉影没个定论,难不成…
他们审度着林医陶,林医陶也不在意,任他们打量,脸上始终带着坦然温和的笑。
看着虽年纪不大,但这处变不惊的矜贵气度,好像真是京中贵人。
一下人抬来把椅子,林医陶迤迤然坐下,理理腿上裙摆褶皱:“几位来势汹汹扰我清净,所为何事?”
瞧这腔调,非尊即贵。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年纪最大的那个人站了出来:“这位姑娘,这几天到处借东西的那位小公子,可是和您一道的?”
“哦,你说谢林啊?”
“对对对,就这个名字!”一人道:“就是他天天拿着贾县令的官印四处索要财物,我们实在是深受其扰,没办法了才来找贾县令的。”
“没错,我们要见贾县令,他人呢?”
林医陶接过薄玉递来的茶,用茶盖撇开浮沫,吹了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才不紧不慢开了口:“贾怀生身体抱恙,大夫说,是会过人的恶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