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愿掏空大半家底了。”
林医陶将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恍然大悟:“之后京城来人查这些硕鼠,最终他们的财物都会尽收国库,不如用一座不重要的仓,为乡水镇百姓多谋些利?”
他笑容渐深:“姐姐总是这么聪明。”
林医陶哼道:“那个赵昌简直胆大妄为,徐令好的账还没开始跟他算,他倒是自己冲上来了。”
少年捉住她一只手来捏在手里:“姐姐想不想知道,我带人上赵家拿人时,他爹什么反应?”
“想,你快说说!”
于是谢仰一边捏着她的手,一边给她讲述起来。
纵火之人嘴很硬,经狱卒上刑还一直硬扛,后来是江夷动用了狱卒都咋舌的手段才把人嘴巴撬开,拿到了赵昌是主谋的口供和画押。
而彼时夜已深,他带着一大队人马极为高调地上赵家拿人,一路上很多被吵醒的百姓得知后都兴奋又激动,拖家带口跟着看热闹。
初登门时,赵衯和夫人余氏一直坚决维护赵昌,觉得是他诬陷他们儿子。
毕竟纵火已是重罪,南仓又归属县衙,是官物,纵火烧官家之物最低便是十年牢狱。加之南仓里还有近两日从各家‘筹借’的物资,多达百余车。如此一来案子的性质就严重多了,主犯难逃一死。
待江夷展示了纵火者的口供后,两口子对视一眼,一下子脸都白了。
若是以往,只要有钱,贾怀生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如今贾怀生只怕自身都难保。
偏偏这两日赵昌都在外面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赵衯还没时间跟赵昌说明他们的处境,要是赵昌知道账本在那些人手里,定然不敢贸然行事。
可世事就是这么寸啊!
为了保赵昌,赵衯开始极力辩解自己儿子不可能干出这等事。而赵家外的百姓已经听了个大概。他们很多人还不知道南仓起火,知道的也没想过主谋是赵昌,是以这会儿开始嚷嚷起来要赵家赔偿。
一时间喧嚷震天。
就在这时,赵昌不顾妻妾劝阻,从后院跳出来破口大骂,说谢林恬不知耻,日日登门索要东西害他现在出门花钱都要被管束,还说了很多南仓烧了是活该等混账话,把赵衯急得扇了他几耳光,但打完后又跪求谢仰放赵昌一马,声称愿意拿出一半家产填补南仓的损失。
“那你换吗?”林医陶问。
他笑:“钱我要,人也要。”
人财两空,最后再被抄家流放,才是对那些曾被赵家伤害过的百姓们最好的慰藉。
赵昌被抓时还一脸不屑,从小到大他横行霸道惯了,反正无论他做了多么丧尽天良的事,只要有他爹,他最终都会安然无恙。直到进监牢时他因口出狂言辱骂谢仰,被江夷卸了下巴又扔进水牢,才发出了懂事以来的第一声痛哭。
又聊了一会儿,谢仰把她的手放进被窝:“很晚了,姐姐休息吧。”
见他起身,林医陶忽然叫了他一声:“阿仰。”
“嗯?”他微微弓着身,手撑在床头:“姐姐想说什么?”
“……”对上欺近的俊脸,被子里的手偷偷捏紧:“前面几天…我记得我都是趴桌上睡的,第二天却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也是你吗?”
“嗯。”少年身子往下一沉:“那…姐姐是在等我吗?”
她眼睫轻眨:“…嗯。”
“姐姐,”他噙着笑,手轻轻落在她头顶:“好梦。”
…
后面几天,之前那些差役们逐渐看清形势,知道谢仰等人身份不简单,怕后面会被清算,大部分赚过财神爷银票的人都把银票悉数退回了,还为了赚取减轻罪行的机会开始空前努力地做事。
当然也有舍不得退银票的,比如窦老幺。他本想带着那一千多两偷偷离开乡水镇,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还真混出了镇子,可惜还没跑远就被江夷给逮了回来。
银票没收后也没把人下狱,让人监督着从早干到黑,吃饭只有海底捞月都捞不出几粒米的‘粥’。
有他打样,剩下的两个不愿退银票的差役忙不迭将银票上交。
薄玉还问过沈琮,什么时候把那些做过一堆坏事的差役给收拾了?
沈琮:“你家公子说了,先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