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一行人又动身开始朝着他们新的居所而去。路上,林医陶发现这个吴烽虽然看着不怎么正经,但实际是个古道热肠之人,问什么都说,且知无不言,很是热情。
走过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对面有两名少女手挽着手朝他们方向而来,二人一路笑谈,聊着明早要去哪。林医陶看着她们,二人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和晚春差不多。
林医陶心头一酸,在她们擦身而过后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姐姐。”
手被滚热的手掌牵着,她回过神来。
庹颂稷给他们找的院子在两条街后,位于鼓马街的一个僻静转角,阶柳庭花的小院外挂着两盏昏黄灯笼,走进去绕过影壁进入垂花门,薄玉有些失望,二进的,也太小了。
整个院子也就比瞻月轩大那么一点点。
她家姑娘以后就要住在这么憋屈的地方?
她气冲冲的走下台阶开始四处逡巡,院子地处幽静,这会儿点了许多灯笼,仆从等人依次站在院子里头偷偷拿眼睛瞄他们。薄玉对着那些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查看院子。
硬要说优点的话,那就是院子里花草繁茂,院中四角各有一棵高大的玉兰树,整体瞧着古朴雅逸,除此之外薄玉真夸不出一句好听的。
她又去看了看北房和东西两厢房,屋子布置不算特别精致,陈设也较为简单,挑优点的话只能说窗明几净,简洁雅致。
薄玉一边里里外外到处看,一边叽叽喳喳开始抱怨这里那里的问题。吴烽偷觑了谢仰一眼,见他并不斥责那丫鬟,料想那丫鬟地位不低,便一一应着,保证明日就把她提出的问题都尽数改善。
攘袖见姑娘和公子都不说薄玉,也大着胆子跟着去看。
薄玉在喋喋不休,林医陶却看着院中的树,根本听不进去。
谢仰知道她又在想晚春,住哪里她现在根本不关心。
等薄玉和攘袖把院子前前后后看完一遍,吴烽已头大如斗。这位叫薄玉的姑娘也太刁钻了,并且对衙门后院居所应该有什么都一清二楚,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让他明天必须把缺漏都补上。
他看了眼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的谢仰与林医陶,好家伙,主子好对付,丫鬟难伺候啊!
他擦擦汗,见薄玉开始叉着腰近距离打量那些下人了,他忙不迭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院子。
再不跑,明天要补要换的东西不知又要加多少。
薄玉向那些下人介绍了林医陶与谢仰后,也问了他们的名字和身份,问完就让他们下去了。
“姑娘,公子。”薄玉走回来:“奴婢瞧过了,北房作为主房还算宽敞,共两个寝房,你们刚好一人一间。”
谢仰点点头,让四人先去做事,收拾房间和行李还够得忙,薄玉应下后顺便去叫厨房准备浴水。
四人散去,谢仰把林医陶牵到院中灯笼照不到的抄手游廊下。
“姐姐?”
林医陶从思绪里抽离出来:“…嗯?”
出声的瞬间,她被拥入一个沉默而温暖的怀抱。后腰和背都被人圈得紧紧的,她懵了一下:“…阿仰?”
“姐姐是不是还在想晚春的事?”
“……”林医陶顿了顿,闷闷地嗯了一声:“不止是晚春。我现在才明白一件事,百姓疾苦并不是书里的三言两语。”
背上的手在轻轻摩挲,似在安抚。
“阿仰。”她双手抓着他腰间两侧的衣裳:“‘穷人薄命’,不该成为压垮平头百姓的枷锁。以后你做了父母官,一定要做那只扶直百姓腰杆的手。”
幽暗中,少年的嘴角淡淡勾起:“姐姐所求,亦是我所求。”
听到这句温柔的回应,她忽而有些绷不住,将脸埋在了他肩膀处。感受到肩膀衣料逐渐湿润,少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慢慢的轻抚着她的背脊。
沐浴前谢仰让林医陶先挑房间,但林医陶看了看,两个房间差别不大。不过左边那间的床边有一个大大的后窗,推开就能看到外面的柿子树,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房间就这样定了下来。
沐浴后,谢仰一出房间,江夷就冒了出来:“公子,我把院子每个角落都查看过了,没有问题。”
“嗯,查下那些仆从。”
“明白。”
门被敲响时,薄玉正在给林医陶擦头发,门外传来了少年的声音:“姐姐。”
薄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人进来后她就被夺了帕子,并被赶了出来…
房门没关,她能看到谢仰坐在绣墩上,一边给林医陶仔细擦着头发一边与她说着什么。
薄玉捏捏眉心,算了。
正好这几天舟车劳顿累得很,他爱干就让他干吧。
屋中二人此时正谈到了晚春的事。
“…那若是顺利免除死罪的话,晚春能有哪些选择?”
少年将她打结的长发轻轻理顺:“做官奴,或流放。流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