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
而那些苦工,均是和昨天那少年差不多大的年纪和身形…
雨水浇在他们单薄的身上,他们却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扛着与他们身形不符的重大货物,动作敏捷而熟练。
看着自己伞下沉默的姑娘,谢仰腾了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身子。
他知道她此刻受到了多大的冲击,这份冲击也许会激发她内心的宏愿。可菩萨能普渡众生,他的姐姐只是凡人,肉身凡胎难承济世之志。
他怕她会因愿望太大却力有不逮而痛苦。
史书上这样的人可太多了。
“怎么还有瘸子做这活儿啊?”
薄玉的好奇打断了谢仰和林医陶的思绪,二人朝那边看去,就看到一个身形极度瘦削、衣服打满补丁却将自己收拾地齐齐整整的男子,二十多岁的模样,右腿跛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搬货物时却不太影响,只是稍微比其他人慢了些。
按理说这种地方动作慢的人都会受到工头斥责甚至鞭打,但工头那张脸看着凶神恶煞,却会在瘸子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托一把,尤其是将货物放上肩背的那一下最沉,工头还会悄悄为他撑住一角,可他转过头时工头又一脸冷漠装看不见。
“有意思。”江夷道。
谢仰看向他:“打听一下。”
“是。”
一行人还未等到宋莲的哥哥出现,江夷就回来了:“那跛足之人叫景尧,曾拿过案首,是个秀才。”
“秀才?”薄玉惊讶:“那他有功名啊,能领官粮的,怎会在这种地方做苦工?”
“四年前他伤了人,因此瘸了一条腿,也被夺了功名。”江夷的目光投向景尧:“他一介书生,走不了科举路,又没其他活儿可干,就只能做苦工。那些人说他是个好人,每天没活儿的时候会教一起做工的人识几个字,也会教他们一些道理。至于工头为什么对他格外照顾,说是工头曾因故蒙冤,是景尧帮他写的状子助他得以平反。”
薄玉问:“这么好的人怎么会伤人?不会又是一桩冤案吧?”
江夷:“这个就不知道了,那件事景尧从不对任何人提及。”
一行人又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宋莲的哥哥,雨越下越大,他们只好先找了个地方避雨。雨势渐弱后江夷直接找人问了有没有姓宋的少年在这里做工,那人说有一个,不过今天没来。
他们这才往回走。
回家途中,林医陶一直沉默着。
许久之前因祝流声而埋下的种子,终于悄然破土。
“姐姐在想什么?”
少年的低语拂在耳畔,在雨天的潮湿里显得有些旖旎。
她却因心事而不为所动:“我在想,京城的善学堂如何了。”
“……”谢仰有些挫败,明明以前同她这般耳语,她会不自在和紧张的。
“阿仰…”她唤了他一声,抬起晶亮双眸。
未尽的言语尽在眸中,他心领神会。
第二天,他就带她见了廖春晖。
地方上弄私塾门馆没有京城那么严格,但也需要经过当地教谕审核。不过初见那天说了要照拂,廖春晖询问林医陶学识问题时便也就做做样子,没有为难,只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开具了文书。
回去的路上,林医陶捧着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阿仰,文书拿到了,是不是该找牙行看看房子了?”
适宜做学堂的房子不易找,应该要花点时间。
“不必。”谢仰牵起她的手:“房子已经找好了,带你去看看。”
“啊…?”
谢仰找的房子在院子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巷子长满青苔,可跨进那扇门后,口字形的独进院一目了然,宽敞干净,布景十分雅致。
地面由石板铺就,一棵巨大的榕树种在进门右侧,院中各处花草繁茂…
做学堂,外面景致如何不重要,林医陶将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这才满意。
这个宅子不用怎么改,补添上桌椅器具等物,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医陶没读过书院或塾馆,但谢仰读过。他递过去一张单子:“这些都是塾馆所需之物,我已经让江夷去准备了。”
“你什么时候找的这个房子?”
“昨天从窄门坊回来后,让江夷找的。”
吩咐的时候他特意加了一条,离家近。本以为房子没那么轻易找到,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被江夷找到了这座房子,早上他在西厢房忙完事情后还过来看了一眼,当时就觉得林医陶一定会喜欢。
“喜欢吗?”他问。
她点点头:“江夷真厉害!”
谢仰:“……”
察觉到身后的沉默,她回头去看,就见穿着山水纹青袍的少年幽幽地看着他。
她眉眼一弯:“阿仰也厉害!”
他们转到另一个屋子,里面的几扇窗户紧紧挨着,形成了横着的长方形,林医陶推开其中一扇,外面是一片绿油油的杂草地。她双手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