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鉴啊!民妇不过才收了老鸨五两银子,临走还殷殷叮嘱老鸨对晚春好一点,没想到晚春竟然就记恨上民妇了…”
“这样吗?”谢仰说着,朝钟厚:“带上来。”
钟厚立刻把人带上公堂:“大人,春风苑老鸨蔡氏带到!”
谭若云一僵,晚春则收到了来自蔡氏关切的笑。
蔡氏五十来岁,珠圆玉润,一头的珠钗叮铃作响。她迤迤然跪下后一字一句道:“大人,民妇蔡瑄,可证实谭氏所言九成为虚言。”
说罢拿出证据,证明了谭若云卖晚春收了春风苑三十两,且晚春被送去的时候身上被打得遍体鳞伤,临走还要求春风苑给晚春安排最老最恶毒、癖好最耸人听闻的客人。
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这谭氏也太狠毒了!
谭若云看到那些收据和证人证词以及大夫出具的诊籍,身子一软,蔫儿了。
谢仰没急着审判谭若云,转而看向静静在一旁跪得笔直的人:“崔修,秦朔侵犯晚春时,你可亲眼目睹了?”
崔修没说话,目光移向江夷,眼睫颤颤巍巍地垂下:“嗯。”
“本县听不清,说清楚。”
崔修咬了咬牙:“秦朔把晚春拖进马车,以及在马车中脱光晚春衣服对其进行侵犯,我都看见了,并且秦朔还邀请过我,只是被我拒绝了。”
百姓里一片哗然,崔家竟然出了这么个货色?那秦朔更是个王八蛋!
长痦子的人喊道:“崔少爷和秦家少爷关系最要好,怎的趁人死了却污蔑别人?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崔修都不必回头看,这声音他知道是谁。
他不理,江夷可忍不住了,他走到那人面前:“秦家老爷来不了,派个管家来扰乱审讯是吗?”
“你…”张管家哑然,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谁?
“来人,”江夷拎住他衣襟:“押下去,等大人空了再审他。”
衙役们急忙上前拿人。
谢仰看着崔修:“继续。”
在崔修的供述下,百姓知道了晚春被秦朔侵犯的来龙去脉,又在蔡瑄的补充中确信了晚春杀害秦朔的前因后果。
这些证言均说明,前头晚春的供述不是撒谎。
除了个别几人,大多数百姓无论男女,对晚春的遭遇都深表同情,还有人在低低说着,一个弱女子被逼至绝路,这种不该判死罪。
听见这种言论,林医陶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来。
谢仰在总结陈词,谭若云、蒯大明和崔修都依照律例得到了应有的判罚。最后是晚春,判流放五百里,并在汉州强制出家,永生不得离开汉州。
“才五百里?”一个高昂的男声道:“杀人不偿命也就算了,才流五百里,你不如让她自罚三杯好了!”
江夷抄着双臂走过去:“你是秦朔的友人吧?”
那人一怔,谢仰朝蔡瑄轻抬下巴,蔡瑄转头看去,说:“他正是秦少爷的挚友冯少堂,晚春杀人时他也在场,还是当场嘲笑晚春最厉害的人,算是激怒晚春的罪魁之一。”
冯少堂后退一步:“蔡妈妈你胡说什么?!我我我…我那天不过是凑几句热闹罢了…”
“就算那天你是凑热闹,”谢仰起身:“本县宣判时你高声打断,也犯了扰乱审讯罪。江夷,拿人。”
一切尘埃落定,蔡瑄与晚春短暂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
晚春被押走时又去看林医陶:“姑娘,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林医陶冲她莞尔:“林医陶。”
“医陶姐姐,谢谢你。”
公堂后厅,静坐已久的庹颂稷放下茶盏起身,讳莫如深地看了眼与公堂相隔的那扇雕壁,转头离去。
“太好了!”薄玉激动道:“晚春姑娘不用判死刑了!”
攘袖拿帕子抵抵眼角,虽然没能挤进去看见堂审的全貌,但她在人群外听着,也不禁随着案情的跌宕起伏而深感动容。
和公子相处这么久,今天才知道他做官时是如此沉着睿智,一点都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曹大曹二十几岁的时候,一个流连青楼楚馆,一个斗鸡打鸟天上都是他的脚印。
人和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一行人随着人群往外退时才发现,围观的人竟然比最开始多了两三倍,大概是后来案情越来越狗血,吸引了更多人来看吧。
果然还是狗血的东西更吸引人。
到了下台阶的地方,有百姓心急走得快不小心撞了薄玉,薄玉便撞了紧挨着的林医陶,林医陶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幸好被身边一直安静的薛稚给捞了一把,在两人差点抱上时,薛稚轻退一步把人扶稳。
“姑娘,你没事吧?”薄玉把人接过来,上下看了看。
林医陶抚着胸口:“没事,走吧,该回去了,我还要给阿仰做午食呢。”
“啊?”薄玉惊讶:“姑娘你…还真要下厨啊?”
“对啊,为了庆贺阿仰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