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父母也忍不住质疑:“你一个女子,怎能教书?”
薄玉在旁边气得翻白眼,这些人怎么回事,姑娘好心办学,他们不像宋家人那样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用不信任的眼神说出怀疑的话。
真是狗咬吕洞宾!
林医陶却温和地笑着,一遍遍和不同的孩子父母说着:“正经夫子要十条肉干做束脩呢,反正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让我教教他们,又何妨呢?”
她说完,薄玉和江夷放下礼物,薄玉道:“明日午时,闲雨巷的陋塾会摆几桌席面,有菜有肉,管吃管饱,来了还会有盐和白糖可以领取,耽误了做工的会有补偿。至于到底要不要让你们孩子入读,可到时再决定,我们绝不勉强。”
从最后一家出来,已是申时末。上了马车,林医陶疲惫地靠着车厢壁,好累。
谢仰把水囊打开给她递过来。
外面薄玉在嘟哝:“这些父母,居然都打着等儿子到了十岁就去做工,女儿到了十岁就做浆洗的算盘!那是他们孩子啊!”
江夷:“他们都没读过书,意识里只有这样的活法,不能怪他们。”
林医陶拿着水囊,是啊,他们没读过书所以不知道有其他的活法,那他们的孩子就更不该再重蹈覆辙。
“夫子。”宋莲坐到她身边:“我爹爹说,您不收束脩办学堂是大善事,我娘亲说,做大善事都很辛苦。您要是觉得辛苦了,阿莲可以帮您,那些叔伯婶婶爷爷奶奶阿莲都认识,阿莲可以跟他们讲道理的~”
林医陶懒懒倚着车厢壁,抬手摸了摸她圆圆的小脸蛋:“小阿莲只管安心读书,大人的事由大人来解决。”
“姐姐。”谢仰握住她一只手:“我是大人,我可以帮你。”
林医陶无奈一笑:“以后教学生的是我,说服学生家人便该由我来做。小阿莲要安心读书,你也要安心做官,不许分心。”
翌日午时前,林医陶牵着宋莲在陋塾门口等了许久,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郭山和他寡居多年的母亲。宋莲高高兴兴地把人带进去后又出来,陪着林医陶继续等,直到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户,宋莲便留在陋塾里,和薄玉、攘袖一起为她的小伙伴们以及众位长辈介绍陋塾里的一切。
薛稚则来了陋塾门口陪着林医陶。
“什么时辰了?”她问,
薛稚用手比了个数,她点点头。
昨天她数过,他们一共拜访了六十二家,除了和宋莲亲近的那十几户,还有其他小孩亲近的人户。这会儿算算,才到了三十八家。
“再等等。”
她望眼欲穿地看着巷子两头,空空荡荡。
“给你们孩子一点机会吧…”她望向脚下的青砖,轻声呢喃。
看着她低落的背影,薛稚伸手想要去碰她,巷口却疾行而来了一位少年。
“姐姐。”谢仰几不可察地看了薛稚一眼,走到林医陶身边:“到了多少人了?”
“三十八户,九十四人…”
滚热的手钻入林医陶衣袖,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别急,我陪你等。”
她的手与他交握住,他能感受到她把自己的手攥得紧紧的。
她怕那些人不来。
他附耳过去:“其实姐姐不必担心,即便有人有顾忌今日不来,待日后学生学有所成,那些人自己也会巴巴过来的。”
攥他的手微微泄力,事的确是这么个事。
不过,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都要因心中成见或一些所谓的顾忌而放弃,她真的会很寒心。
“啊…”薛稚忽然发出了滞哑的声音,林医陶回头看他,就见他指着巷口。
她顺着看过去,只见五个差不多大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一群身着粗布的中年男女跟在后面。
他们停在林医陶他们面前,道了句来晚了。
“不晚不晚!”林医陶示意薛稚带他们进去:“只要你们来,随时都不晚。”
他们一进门,她又攥紧了谢仰的手:“阿仰,四十三户了!”
薛稚安顿好那些人,刚出来,就看到又来了几户。
最后到宴席开始,总共来了五十九户,一百四十七口人,把准备好的十桌坐得满满当当。
看着饭菜上桌,他们都很惊喜,竟然是真的有菜有肉!鸡鸭鱼鹅应有尽有,米饭更是扛来了好几筐。
“当真管饱啊?”有人低声问身边的人。
“看来那姑娘家底颇厚,也许就是太闲了才做这些事吧?”
“不过你们听说了没?她就是新县令那位姐姐!”
“什么?我听说新县令可是他姐姐教出来的,可这个林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不可能吧?”
“谁知道呢…”
众人们议论间,菜已上齐,林医陶走到主位处让大家不必客气。他们当中有人在她开口前已经迫不及待将筷子伸向那些肉菜,等她一说完,十桌人几乎立刻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咀嚼声与争抢声。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