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熙于光明。
“夫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声稚嫩清脆的‘夫子’,林医陶淡淡莞尔:“这句话的意思是,每日积累每月进步,学问终将通向光明境界。孩子们,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夫子了。”
上午的课全部结束后已至午时,林医陶让孩子们趁午食前,再去院子里玩一会儿。
院中是薄玉、薛稚与攘袖带着几个仆从,负责孩子们的安全。后面的小院中,厨娘们则在为孩子们分餐食。
林医陶坐在安静下来的课堂中,望向窗外。
以前她最是讨厌应付人,尤其人一多她会嫌吵得慌。没想到一个上午几堂课下来,她竟仍旧精神十足,即便有些孩子一开始不听话,或走神,她也应对得甘之如饴。
她有点不好形容心里的感受,非要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花农,孩子们就是花色各异、生长习性各不相同的花苗。那些调皮淘气不听话的,就是不易养植的花苗。
可再不易养植,那也是花苗,只要精心培养,她相信,它一定会开出漂亮的花。
外面传来了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林医陶出来,就见一个摔在地上的小男孩刚被攘袖扶起来。可小男孩许是摔疼了,哭闹不休,哭得攘袖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了?”林医陶走过去,蹲在小男孩面前,拿手帕为他擦着眼泪:“我们小阿虎怎么摔了?”
她声音潺潺温柔,带着极强的安抚性,阿虎抽泣着停止了大哭:“…夫子,我们在玩老鹰捉小鸡,我是鸡尾巴…”
林医陶被他稚嫩的童言逗得一笑:“鸡尾巴被甩出去了?”
阿虎吸着鼻子点点头,其他一起玩的小伙伴一个个像做错事的孩子。
林医陶把他们叫来身边:“男孩子摔一摔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是欺负同窗,你们就都是好孩子。”
说完她轻揪了一把阿虎的脸:“阿虎哭鼻子的时候,声音真响亮~”
阿虎脸一红,小伙伴们却全都笑开了。
阿虎走开后,攘袖走到林医陶身边:“姑娘,这么多孩子,您真教得过来吗?”
林医陶看阿虎又去做了鸡尾巴,轻笑一声:“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可成。”
少年迈入院门的脚步顿住。
今日暖阳和煦,温柔的阳光镀在那姑娘玉青色的衣裙上,隽雅又端庄。
果然,他带来岘州的不是姐姐,是菩萨。
“夫子,”宋莲走过去拉住林医陶的手,指指院门口:“是谢哥哥!”
林医陶回头,就见一袭鸦青色官服的少年长身玉立于院门口,身影斜长,气质卓绝。
他看着她,温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说一个字,但她知道,他来接她了。
回小院用过午食,谢仰又把人送去陋塾才回到衙门。
晚间,薄玉正为林医陶擦头发,谢仰过来了:“姐姐,今日讲学累不累?”
林医陶摇摇头,眼睛还检查着宋莲今天练的字。
薄玉替她答道:“姑娘今日精力好得惊人呢!依奴婢看…”
话未说完,手中的帕子被人拿走了。
江夷见薄玉气鼓鼓地走下北房外的台阶,表情像是要喷火。
“怎么了?”他迎过去。
薄玉哼了一声:“我才是姑娘的亲生丫鬟!”
江夷好笑:“丫鬟还分亲生不亲生?”
“你懂什么?”薄玉叉着腰:“我和姑娘可是一起长大的,比世间任何人都亲近!”
“…所以呢?”
“公子倒好,从小就跟我抢活儿,煮茶敲核桃剥桔子…如今连给姑娘擦头发的活儿也抢!”
江夷:“……”
活有人干,月钱照拿,这不好吗?
在他的疑惑中,薄玉嘟嘟囔囔地回了房间。
…
陋塾的讲学进行了十天后,迎来了第一次旬假。
也是晚春流放的启程日。
谢仰换了常服,与林医陶带着薄玉等人,拎了许多轻便的物品去送她。
见到人,负责押送晚春的两个差役去了一旁,在林医陶和晚春说话时,薄玉正打量着晚春。
那桩案子过去这么久,按理说犯人都该被折磨得形容枯槁了,可晚春这会儿看着神采奕奕笑容满面的,若非囚服枷锁加身,她实在是一点都不像要流放的犯人。
“江大哥。”她用手臂撞撞江夷:“你说之后流放的路上,晚春姑娘会不会被差役欺负呀?”
江夷抄着手臂:“放心,他们不敢。”
“可晚春姑娘又不能再回来了,就算被欺负咱们也不会知道。”
“你忘了?”江夷朝她挑眉:“你江大哥我江湖上关系多的是,沿途各站点自会有人盯着。”
薄玉一惊:“可沿途五百里呢…”
“五千里也不算什么。”
薄玉:“……”
她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