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到了动身的时辰,晚春正式朝林医陶和谢仰鞠了一躬,这才带着他们送来的东西,与差役们一起离开。
回到小院,谢仰便该回衙门了,仆役却出来呈上了一封信:“公子,姑娘,有京城来信!”
京城?
谢仰和林医陶对视一眼,林医陶把信接过来,信封上收信人是谢止观。
谢仰改名,陛下并未公开。那京城中知道谢止观是谢仰的,不就是…
她把信递给谢仰。
谢仰接过来毫不犹豫拆开,他也以为是时霁,然而信封打开后还是信封,上面写着谢攻玉亲启。
谢攻玉,久违了的名字。
林医陶顿时与谢仰对上了视线,是朱煦他们!
“姐姐,可否送我去衙门?”
“好。”
马车上,二人坐在一块儿,把第二层信封拆开后,里面足足四页纸。
其中一页纸全是朱煦的废话,后面的内容除了三人的问候,便是分享京中过去几月的趣事,包括赵氏以命妇之名进宫,向皇帝求了恩典,让谢襄进戍卫营做了个参将。
要知道,赵氏年少时便极为清高,后来沾了丈夫军功的光得了诰命也从不拿此说道,只醉心于琴棋书画。她能重提诰命一事,可见谢襄仕途已艰难到她不得不拉下脸面的地步。
不过这件事林医陶并不关心,她感兴趣的是萧卉之事。
原来他们离京那日后,萧卉就突然找到祝流声,当众对他坦白了心迹。祝流声原本是犹豫的,可萧卉胆大妄为,居然拉着他跳河,被他救上岸后湿淋淋的全身都被他护得紧紧的,并于次日上萧家提亲。
然而萧家以萧卉已许人家为由,拒绝了他。当晚,萧卉毅然决然与家中决裂,搬去了外祖以前送她的小宅院。
十一月中,祝流声拿到了回乡做县令的批文后,萧卉又被家人强行带回萧府试图将她囚禁。但不知什么人帮了忙,她一个女子竟成功与她那五品官员的父亲断了亲,之后便顺利与祝流声一同,于月底离开了京城。
看着信,林医陶陷入疑惑:“你是以殴打族中尊长,换来的县令一职。那祝流声他是怎么做到的?还有萧卉断亲这件事,若无她父亲同意,她绝对不可能断得了…”
谢仰将信叠好,趁她不备将她一只手拿过来握进手心,目光则直勾勾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在林医陶思索间,马车停在了县衙门口。
江夷:“公子,到了。”
倏然,林医陶视线投向身边的少年:“…是你爹!”
“不是我爹,是我们爹。”少年噙笑说完,打帘出了车厢。
林医陶:“……”
…
暮霭沉沉,攘袖享受着陋塾下学后,耳根子清清静静的安逸。
那些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上课时还好,休息时就吵吵闹闹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每天应对那么多孩子,她是当真被烦得不行。她自小就讨厌小孩,成婚第二年她曾怀过一个孩子,那时候曹家上下都很开心,独她一人心烦意乱,最后想方设法把孩子折腾没了。谁知从那以后她伤了根本,再也无法有孕。
也是因为这,曹二的母亲才会同意曹二纳妾。
望着院中的玉兰树,她喃喃道:“天底下读不起书的人多了去了,帮这么几个也没用啊…”
薄玉拿东西正巧路过,一听她这话便不乐意了:“姑娘小时候教过我一句话,涓流虽寡,浸成江河;爝火虽微,卒能燎原。攘袖,姑娘帮你时你不说这种话,如今姑娘带着你帮助其他人,你却整天抱怨这抱怨那。别忘了,没有姑娘你这会儿还不知在哪儿呢!”
“我…”攘袖郁闷,她不过是偷偷抱怨两句,这人怎么还较真了?她悻悻堆起一笑:“薄玉妹妹你误会我了,我也是心疼姑娘辛苦不是?嘴上抱怨几句不过是图个嘴巴不歇气罢了,你别当真。”
薄玉斜她一眼:“你怎么想的我可管不着,但姑娘做什么,我们便跟着做就是,别那么多意见!”
说完转头就走了。
不过从第二天开始,林医陶便没让攘袖再去陋塾了,让她在家里做做帮孩子们裁纸一类的活。
二月底,沈琮终于来信了。
信中说,那份墨卷经过多番查证,的确是汪定斟亲笔;结合谈徵被冤二十九年、贾怀生冒充举人等事宜,徽阳被查了个底朝天,宗文崇和历届乡试官员差吏总共四十二人全被下了狱;贾怀生因在乡水镇鱼肉百姓、疏于公事、克扣赈灾粮款、纵容包庇师爷等人为恶以及收受贿赂等罪名,也被下狱;乡水镇以及徽阳等地的许多商贾都因贾怀生那个账本被细查,涉案较深的很可能会面临抄家;徐虎等人判得快,已经定了今年秋后处斩…
后面沈琮提到,经由詹适鸣推举,以及巡察御史等官员的审核,他已经被提拔为县令;汪定斟如今以他家人之名,入住县衙。
最后沈琮说,他和乡水镇百姓,随时欢迎他们再来乡水镇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