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谢仰跨县处理掉柴胜祖并解救了一帮女童后,来报官举报孩童被贩卖的旧案特别多,今天一上午又解决了三桩。
以前很多没读过书的人都不知道贩卖亲生孩子是犯罪,如今柴胜祖案因涉及桑织县官员而闹得人尽皆知,也算向百姓普及了一下大宣律法。
今日逢陋塾旬假,一到晌午,谢仰正准备回小院陪林医陶吃饭,却被江夷给拉住了,一脸的欲言又止。
谢仰乜他:“有话就说。”
“…不敢说。”
谢仰眼眸半眯,江夷还有不敢的?
“不说就松手。”
“…可是…”
上值日的晌午时间都极为宝贵,谢仰懒得和他周旋,手用力一扯就往外走。
“公子!”江夷一个闪身拦住他:“你回去也白搭…”
谢仰蹙眉:“江夷,在时霁面前你敢这么吞吞吐吐吗?”
江夷心道,主子可不像公子你这么难伺候。
“让开。”谢仰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江夷叹了一声,没辙了:“攘袖来传了口信,说姑娘去相看了,晌午不在。”
说完他小心翼翼觑向谢仰,却见他神色凝滞了会儿,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问他:“…你方才,说什么?”
江夷尽量婉转道:“有媒人上门给姑娘说了个男子,姑娘去相看了。”
“……”谢仰支撑不住地后退了一步:“…她去相看了?”
“是。”
胸口剧烈起伏起来,谢仰攥紧了手:“在何处?”
“这…”
“我问你在何处?!”他厉声喝问,一旁值守的衙役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
大人这是怎么了?这还是平日温和清冷的谢县令吗?
江夷头大如斗:“…攘袖没说,不过我趁你审案时出去了一趟,在金味轩。对方是个书馆老板,叫范颐。就是他请了媒人上门说项并邀姑娘共用午食。”
“知道了。”谢仰疾步往外走。
“公子?”
“我去会会这个范颐。”
江夷啧了一声,你这架势哪是去会会,你是去截胡吧?
登上马车的同时,谢仰吩咐马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金味轩。”
“是!”
县衙到金味轩说远也不算远,但马车也得跑近一炷香的时间,路程中谢仰一直攥着的手青筋暴起,想催马夫再快些,又担心冲撞到百姓,急得他心急如焚。
突然!在马儿的嘶鸣下马车顿了下来,马夫吼道:“在路中间乱爬,你不要命了!”
谢仰将车帘勾起一条缝,就见马夫下车去把那人拖开,那人被马夫遮挡他看不清,直到马夫回来时他才看见那是个没有手和腿的乞丐,头发乱糟糟的挡着脸,看起来邋遢极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乞丐,这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手脚全断?
他正思忖着,马车已经快速离开了那条街。
“大人,到了。”马车停了下来。
谢仰一个箭步打帘下车,眼前的酒楼挂着金味轩的牌匾,往里走食客满座,店小二忙碌穿梭。
范颐是书馆老板,想必是有家底的,又特意请人邀约皖皖,那必不可能坐大堂。
他拦住一个小二:“范老板在哪个包厢?”
范颐是金味轩的熟客,眼前这人却穿着官服,这是?小二把不准什么情况,毕恭毕敬地把人领到了二楼,他还没张嘴,谢仰已经看见了薄玉的身影。
他抬手:“我知道在哪间了,你去忙吧。”
小二:“…哦,是,那大人您自便。”
他走后,谢仰走到薄玉跟前,薄玉正垂眸发呆,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鸦青色官袍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了谢仰清冷的目光和噤声的手势。
她点点头。
谢仰没急着进去,先贴近包厢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范颐把鹅肉夹进林医陶面前的副碗中,笑得沉稳:“林姑娘,这个烧鹅是京城风味,你尝尝。”
林医陶道了声谢,一旁的云婶笑呵呵道:“林姑娘,你瞧,范老板可真是个有心人呐!知道你是从京城来的,便如此贴心地按照你的口味来点菜,你看这桌上的每一道菜,可全都是京城人爱吃的啊,这可真是太难得了!范老板这份细腻和用心,实在是令人动容啊!”
谢仰低垂的眉眼抬起,冷得像化不开的千年寒冰。
“云婶将晚辈夸过头了,林姑娘,这些只是范某的小小心意,你喜欢就好。”
谢仰唇角冷冷一勾,推开了包厢的门:“姐姐~”
林医陶身子一僵,是幻听吗?
她与范颐、云婶齐齐转头,就见身着官袍的少年在门口望着自己,一脸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委屈。
“…阿仰?”她起身:“你怎会在此?”
“江夷说你来这儿会友,我处理完案子后有些不适,就想来找姐姐~”说着,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