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挣脱了他,忙不迭逃离了他的房间。
少年的手顿在空中,保持着方才被她挣脱时的挽留姿态。须臾他蜷蜷指头,收了回来。
坏了,好像把人逗狠了…
林医陶一回房间就把门紧紧阖上,靠着门,她抚着胸口,那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那我想姐姐好不好?
她猛地捧住脸,阿仰这家伙…
手在脸上摸了摸,怎么这么烫?手摸到耳朵,跟火炭似的滚烫,自己是发高热了不成?她又摸摸额头,不烫。
还好没发高热。
等等,那她脸和耳朵为何烫成这样?
都怪阿仰!
她顺着门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后知后觉地想,阿仰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就该大大方方回他:可以啊,你想呗!
这样回答不就行了么?她慌个什么劲儿?
可时光无法倒流,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又恼又悔。
林太傅夸过她才思敏捷,她也确不负此夸赞,无论是诗会比试还是谈经论道,她从未输过,在家和林太傅也时常切磋。在三元及第的林太傅面前她尚且能说得有来有回,妙语连珠,偶尔还能令林太傅都哑口苦笑。
可为何在某人面前,她的才思敏捷便失灵了?
她懊恼地埋着头,耳边却又回响起那句话——那我想姐姐好不好?
这多少有些暧昧的话,牵引她窥向自己内心深处,那深不见底的地方探出一个鬼祟的念头来,她尚来不及明晰那个念头,潜意识像是在刻意逃避什么,将她思绪引向了别处。
也许…只是自己在阿仰的生活里分量比较重,除了衙门,他好像也没别的可想,所以他才这么说的吧?
她松出一口气,都怪自己适才多想了,阿仰会不会觉得自己反应过激?
唉。
她叹了口气,入内间钻进被窝。
以前自己的情绪分明不会起伏这么厉害,哪怕数次被二房婶婶她们逼到绝境,她也能平静淡定地走出一条生路来,绝不会被她们牵动情绪。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阿仰好像轻易就能动摇她的喜怒哀乐。
大概…是自己把他视作唯一在乎的亲人了吧。
这一夜,她又梦见了那个身材很好的男子,云遮雾绕看不清脸的地方,他从水里一阶一阶走上来,浑身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背后;走到她面前时她勉强看清了他的嘴,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隔着房梁上垂下轻薄纱幔,他敞开的玉白衣袍剥落坠地,玉白亵裤之上,是他劲瘦腰身,下巴淌落的水滴落在他胸口,水线蜿蜒至亵裤腰口;他缓缓欺近她,隔着纱幔拥住她,嘴唇微翕,清冽的齿间泄出两个字,朦朦胧胧的,像在喊‘姐姐’…
“姑娘,”薄玉看着铜镜中的林医陶:“从起床您就一直魂不守舍,在想什么呢?”
林医陶木讷地看着妆奁里排列整齐的饰品,喃喃道:“…在努力回忆昨晚的梦…”
“梦?”薄玉不理解:“想不起来就算了嘛,姑娘努这个力做什么?”
“……”林医陶也说不上来,只是今早醒来她发现自己夹着被子,隐约感觉昨晚她在梦里没干什么好事,她想回忆回忆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努力了半天,到了晌午,她连那点隐约的感觉也失去了。
午食间,看她反应如往常一样,俨然忘了昨夜她逃走之前他说的话,谢仰便知她约是又把自己给忽悠好了。
他偷偷觑她,真想知道每次她被撩拨到面红耳赤后,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来忽悠自己,说服自己,才能做到每次隔天后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并且依她的性子,一旦说服了自己她便不会再回头去纠结。
这性子是豁达,也是心大。
只是等到摊牌那日,怕是得折腾一番。
回到衙门,衙役递上驿站送来的信,谢仰拆开后有些意外,居然是时霁寄来的。
除了开头两句简短的问候,后面则是在说黎水瑶与谢繁的事,表示谢繁的身世已查明,正在寻找谢繁生父。
他把信叠好放回信封,准备下值后带给皖皖。
“公子。”江夷见他收了信,这才道:“三更楼的回信已经到郑家了。”
“嗯。”谢仰坐到案后,翻看着稍后公堂需要的案卷。
希望那位郑小姐,能满意这封回信。
郑来伊下学一回到郑宅就拿到了门房递来的信,看到信封上三更楼的标识,她忙快步回到房间。
看完信她静默了许久,原来…这个林医陶竟是前太傅的嫡孙女?!出自这样的门第,难怪林医陶学问与涵养都如此之好。
倒是这个谢止观,竟是父母不详的将军府养子,犯事后被贬,将军府便将他除籍割席了。
郑来伊蹙眉,他那一身矜贵气度是一个养子该有的?
“这三更楼收这么贵,回信慢也就罢了,怎么内容如此语焉不详,连两人具体的关系也没查清楚。”郑来伊把信随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