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子一下就解了?!”
林医陶忙把黑子捡回来放回棋盒,转头就迎上了翁客宁欣赏的目光:“小友师承何人?”
“晚辈祖父。”
翁客宁:“没有夫子?”
“祖父便是晚辈夫子。”
翁客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老夫见过最有灵性的孩子之一,但灵性若只囿于一格,终究是明珠暗投。往后这书院的棋枰上,老夫期待能落满你的星子。”
林医陶有些讶异,他对自己怎会有这样高的期许?
把她送到棠微院后徽一回到鹿鸣轩:“山长,外面现在都在传林夫子才高八斗,胜过我们书院夫子。您说,这话会是林夫子传的吗?”
翁客宁将一枚黑子放在林医陶方才放的位置上,又取一枚白子,一边思考一边回道:“她的纲要细腻妥帖,字里行间皆是对学子的拳拳真心。对学子如此心怀赤诚,绝不会工于心计。”
“那…总不能是书院中人传的吧?”
翁客宁乍然想起初探陋塾那日,在巷中发现他的那个少年,那少年穿的是县令官袍,那他便是年初新上任的谢县令,也就是那位小友的阿弟。
他看着年纪小,但他目光锐利又沉静,说明他胸有丘壑,谋略过人。
幕后推手…是他吧?
“山长,咱们不管管这舆论么?”
白子快落下时又被收回,翁客宁静默片刻,将白子放回棋盒,起身:“输人半子,埋子成蹊。”
徽一不解,‘埋子’意为认输,山长这是认输的意思?那他认输对象是林夫子,还是其他?
另一边,林医陶与薄玉被送至棠微院,主仆俩说着话朝大门走,外头却并肩行来两名着襕衫的年轻男子,一名手执折扇,正是涂鹿白;另一名瞧着比他还小些,也更清隽些,举止却比他老成得多,浑身透着一股莫名的迂腐气。
“林姑娘。”涂鹿白撇下同伴,上前朝她一揖:“在下涂鹿白,上回见过的。”
林医陶淡然回礼:“涂夫子。”
“书院中怎会有女子在此?”另一人蹙眉不悦:“书院圣地,乃是求学之所,非游山玩水之地。姑娘若要赏景,应另觅他处,若在此处喧哗吵闹,只能显得你不知礼数。”
“……”涂鹿白维持着阻止他的动作,刚想解释,薄玉却先开了口:“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们吵闹了?我们一路走来都低声细语,老鼠都没惊着一只,倒是惊着你了?”
那人面露愠怒:“你是何人,竟将我与老鼠相提并论?简直有辱斯文。”
林医陶阻止了薄玉撸袖的动作,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她是我婢女薄玉。”
“这位姑娘,你的婢女好没教养…”那人话没说完,嘴巴突然被涂鹿白捂住。
“不好意思林姑娘!”涂鹿白歉声道:“他叫周是宜,也是书院夫子,只是因病在家休养了一阵子,尚不知晓您的事迹。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无妨。”林医陶看向周是宜:“方才我婢女说话不太客气,但不是她没教养,是夫子你先挑起事端。不过既然涂夫子说你不知情,那不知者不怪,此事就此揭过。”
说完她又转向涂鹿白:“我还要回陋塾,再会。”
“哦哦,再会!”
待主仆俩走远了,涂鹿白才松开了挣扎不止的周是宜,拿出手帕擦着手心的口水。
周是宜嫌弃地擦擦嘴:“涂兄,你这是做什么?”
涂鹿白斜他一眼:“你说说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就罢了,书院的事你也不注意着些。”
“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涂鹿白把人拉到亭中坐下:“让山长听见你适才对林姑娘说的那些话,你怕是要挨训。”
周是宜一脸莫名:“怎么,我生个病,书院变天了?”
“差不多吧。”涂鹿白掏出个小本本来:“喏,现在‘女夫子舌战四儒’已被写成茶楼说书本子,据说很受欢迎呢!”
周是宜拿过来翻了翻,不以为然:“女子专擅口舌之利,却被写得无所不知,倒是挺会糊弄。”
涂鹿白乜他:“若我说,我就是那四儒之一呢?”
周是宜将小本本放在桌上:“你对对子输给她了?”
涂鹿白脸色一红,扭开头,嗯了一声。
“荒唐。”周是宜又问:“砚之兄的算学题她全答对了?”
“他事后说,第三题是最难的,但林姑娘确实答对了。”
周是宜越发狐疑地瞧着他:“李岸当真被她说得狼狈败退?”
“这一点是真的,不过细节确有夸张。”
“那覃先生呢?覃先生真夸了她的字?”
“这个虽也有夸张,但千真万确!”涂鹿白来了精神:“你是不知道,她那手狂草写得有多好!别说覃先生,林姑娘走后连山长都啧啧称奇,还把那张‘虚己以游世’拿回了鹿鸣轩。我告诉你,下次再见,你应该就得称呼她一声‘林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