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听着二人的对话,周是宜以前从不知道,夫子和学子可以像这样和谐静好,如挚友一般。
“公子!”攘袖一溜烟跑向院门口,旁边的薄玉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也迎上去:“公子,姑娘正在教宋暮序写字。”
谢仰略过攘袖,问薄玉:“在哪。”
攘袖积极指路:“在大耳房呢!”
谢仰快步走向大耳房,却见门口杵着个男人,一身文人装扮。
他慢下步子,勾手让薄玉上前来:“他是谁?”
薄玉这才瞧见了周是宜:“他怎么又来了?”
又?谢仰看向薄玉,薄玉被他冰冷的眸光看得一噤,忙道:“他是周是宜,书院夫子…”
后面的话谢仰再听不进一个字,周是宜,原来他就是周是宜!
果然阴魂不散。
他的目光冷冷从他身上收回,疾行如风迈上台阶,在周是宜的回眸中和薛稚的注视下踏进了大耳房:“姐姐,我来接你了。”
林医陶抬眼:“阿仰来了?你快来看看,暮序很有天分呢!”
谢仰意味深长地回头瞥了眼门外,很好,外面一个周是宜,里面一个宋暮序,齐了。
他走到案前装模作样看了一番:“嗯,很有天赋。姐姐,我们该回去用午食了。”
宋暮序握笔的手有些局促,他能感觉到谢仰身上淡淡的不虞,以及他那身官袍天然带给百姓的压迫感。
“暮序,他是夫子阿弟,去过你家的。”林医陶为宋暮序介绍道:“你就和阿莲他们一样,叫他谢哥哥吧。”
宋暮序放下笔,朝谢仰行礼:“…谢哥哥。”
周是宜看着谢仰的背影,他就是以‘破案如神’著称的谢县令?这也太年轻了。
“周夫子?”林医陶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周是宜入内,朝她和谢仰分别行了揖礼:“前日在书院中幸而有你帮忙,今日我出来看大夫,便想着顺便请林夫子吃顿饭,以表谢意。”
“不巧。”谢仰冷冷勾唇:“她没空。”
周是宜奇怪地看他一眼,这谢县令身上莫名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林医陶行至二人面前,冲周是宜客气道:“周夫子无需多礼,那日不过是顺手而为,不必破费。”
周是宜仍是坚持:“对林夫子来说是顺手而为,于我却是恩情一桩。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救了我,后果不堪设想。”
谢仰扭头看着林医陶:“你帮他什么了?”
林医陶问周是宜:“能说吗?”
周是宜笑了笑:“自然,事无不可对人言。”
于是林医陶就把那日之事和谢仰说了一遍。
周是宜有心疾,会随身携带一瓶药丸。那日他和一夫子讨论某事,因各执己见而越说越激动,后那夫子一怒之下扬长而去,周是宜也被气得捂住胸口喘不上来气。药瓶掉地上没找到,在窒息之际是林医陶恰巧路过,问明情况后帮他找到药瓶并给他喂了药,就这样救了他一命。
谢仰无语,‘好心’提醒:“下次把你的药瓶拴个绳子挂腰上吧。”
周是宜愣了愣:“…林夫子也这么说。”
“是么?我与姐姐一贯心有灵犀。”谢仰走到林医陶身边,轻扶她的背:“走吧,回去用午食。”
…
在宋暮序努力适应陋塾时 ,劳役结束的阮衡被谢仰以不跟他母亲告状为条件,把人留在了衙门,并让快班的辛未等人带他。
快班的人便是抓捕阮衡的人,追着阮衡跑的那九条街几乎是快班众人的噩梦。是以对阮衡,他们很是反感,更不明白县令为何要把他留在衙门做事。
何况人家根本不领情。
看阮衡吊儿郎当,衙役服的衣襟都没理正,于越越想越气:“这种人留在衙门也不过是吃白饭,浪费粮食!”
雷霆附和:“于兄说的是,可是能怎么办呢,是大人留的人。”
于越:“要不…让他吃点苦头?”
辛未瞥他们一眼:“阮衡是大人安排来快班的,你们别乱来。”
雷霆不理他:“魏知府马上要过寿了吧?往年都会邀请县令县丞,今年肯定也会。等大人走了…”
二人开始密谋起来,辛未自知拦不住,于是偷偷禀报了谢仰。
谢仰正在处理公务,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案卷,分神回道:“无妨,看阮衡如何应对。”
辛未:“您不护着他吗?”
“若连自保能力都没有,他也不值得我留下他。”
辛未恍然大悟:“小的明白了。”
县衙的人都猜谢仰一定会去魏昶的寿宴,但万没想到,魏昶竟会亲自来送请帖。
有人议论起来:“魏知府为了咱们县令大人,又一次纡尊降贵来玉塘县了,你们说咱县令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来头?”
“我也怀疑呢!以前魏知府几乎从不来玉塘县,县令大人来了以后,连找卷宗都是魏知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