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本《天宙》,马秉义一路跑着到处找同窗。但她说了,要正确的答案,所以他不敢草草问一个人就了事,而是问了好几个,后面不放心,又找了一名夫子,一再确定了正确答案才回到小凉亭。
等他把答案说出来后,林医陶问:“你可知我为何要问你这句话?”
马秉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林夫子,是在提醒学生不要沉迷?”
“杂书可看,但不可影响你的学业。”她道:“夫子说到做到,下次来,夫子会把《天宙》带来。”
“真的吗?”
“但我要约法三章,你愿意吗?”
马秉义鸡啄米似的猛点头:“愿意愿意!绝对愿意!林夫子说什么学生都愿意!”
“好,第一,书我会放在书阁偏室,塾读日你可每天提早半个时辰前往借阅。前提是你需要向守书阁的老夫子背一遍前一日的功课。”
书阁有不少游记悬案集一类的杂书,都是上面几辈人传下来的,书院不能将那些书烧毁丢弃,却也不让学生去看。
马秉义问:“老夫子古板得很,他能同意吗?”
“这个你无需操心。第二,每次我来书院,你需以书中内容与我论辩其中一处义理,辩得好你便可继续看。”
这个有点难度,但马秉义就像咬了饵就死不松口的鱼,咬牙点点头。
“第三,凡发现书中警句,你要抄录下来贴于棠微院的‘省言榜’。”
“啊?”马秉义吓了一跳:“那…那万一被知晓学生看杂书…”
“书阁在书院后门外,你在书阁看便不是在书院里看,有何不可?”
怎么觉得有点强词夺理呢?可马秉义想不到反驳的话。
他想了又想,问:“可若是有人提出质疑怎么办?”
“若有质疑,无论是谁,让他等我来书院再处理。”
“……”马秉义忍不住轻笑一声,果然还是那个敢和李老鬼对着干的林夫子。他壮士就义一般地点点头:“好,夫子的约法三章,学生应了!”
周是宜摸摸下巴,林夫子这是要又一次挑战书院规则了。
杂书对书院夫子来说,并没有像马秉义说的那么严重,哪里就洪水猛兽了?不过是觉得那些书会转移学生的注意力,贻害无穷,所以才不让学生看。
而她的约法三章,每一条都有她的深意。
第一条是把马秉义看杂书的时间限制在早上,而进书阁的条件是背诵前一日的功课,如此,不仅之后的时间马秉义能更好的集中于学业,也为了第二天能顺利背诵功课,他会更加专注;第二条辨书中义理,这是为了让马秉义不仅要看,还要‘有用’的去看,去学会并牢记书中深含的道理;第三条便是真正的挑战书院,马秉义抄录的警句一旦贴上省言榜,自然就会被发现不是圣贤书中的句子,而马秉义抄的必然会是书中的精髓道理,若这些道理被其他学生看到并接纳,甚至大受裨益,待影响扩大,杂书受禁很可能就会成为历史…
当然,首先林夫子得能扛下这场挑战带来的后果。
见马秉义走了,周是宜绕出假山:“林夫子。”
林医陶没想到后面居然藏了个人!
她起身看着他:“周夫子在偷听?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周是宜走到她身边坐下:“山长绝不允许学生看杂书,他若知道林夫子悄没声地干下这么大一票,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要告状?”
“只是好奇。”
二人说着话,没注意不远处的一棵树后躲了个人。
“庹小姐,您这是?”
领路的徽一问。
庹馥馧食指抵唇,让他噤声,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小凉亭的两个人。
她被救回来的第二天便想去县衙找谢仰,被庹颂稷知道后二话不说就关了她禁闭,今日好不容易才放出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的止观哥哥,可她去了县衙才知道他今日休沐。扑了个空的她立刻调头去了鼓马街小院,被仆役告知他不在时她还不信,硬往里闯,却看到个没手没脚、脸被烧得黑黢黢的人在院中椅子里晒太阳,吓得她魂飞魄散。
缓过神来后她又到陋塾找林医陶,想威胁她远离她的止观哥哥,却被一仆妇拦在门口,告诉她林医陶去了书院。没办法,她便又来了书院,以县丞孙女名义要见林医陶,却没想到会发现林医陶和一个男子在这里相谈甚欢。
“不行,我要去告诉止观哥哥!”
徽一看她莫名其妙地跑掉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庹小姐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啥也不干?”
庹馥馧没想到的是,刚一出象山书院大门,她就看到了一脸谄媚的吴烽。
“馥馧小姐,县丞让我来接您!”
庹馥馧奇道:“接我?接我去哪?”
“县丞说…关禁闭。”
“凭什么!”庹馥馧差点跳起来:“本小姐刚刚才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