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您不该去找谢县令。”
庹馥馧:“……”
徽一追到门口,就见外面鸡飞狗跳,庹馥馧被一男子扛到肩上后还张牙舞爪骂骂咧咧。徽一本想上前阻止,万一是人口贩子呢?可听二人的对话,他们显然是认识的,徽一耸耸肩,好吧。
从书院回家后,经由江夷告知林医陶才知道,宋暮序告假是为了照顾受伤的景尧。
“景先生受伤了?”林医陶紧张道:“他怎么了?严重吗?”
“伤了腿,我问过他就医的医馆,大夫说他那条健全的腿断了,以后怕是都站不起来了。”
“…什么?他孑然一身无妻无子,如今双腿都断了,他余生要怎么活…”
谢仰扶着林医陶坐下:“姐姐别急,我们可以找人给他做素舆。”
“素舆…对,可以做素舆。”林医陶拉着谢仰的手:“就算站不起来,但坐着素舆他也能做很多事,对吧?”
“对。”他安抚性摩挲着她的手背:“这件事我来办,姐姐放心。”
素舆制作不易,玉塘县也没有做素舆的匠人,还是江夷托江湖上的人从平埱郡请了人来制作,而工期据说要月余。
林医陶和谢仰带着礼物去了窄门坊附近的窑房,这里住着许多无家可归或离家较远的苦工,景尧就在其中。
摇摇欲坠的木门上方,破旧的木匾上写着遒劲有力的‘黉窑’二字。
黉窑?
林医陶看着那两个字,若有所思。
“林夫子?”端水出来倒的宋暮序看着她,一脸惊讶:“…您怎会在这里?”
谢仰牵起林医陶的手:“我们来看望景先生。”
宋暮序为难地回头看了眼幽暗的窑房,放下水盆:“林夫子,谢哥哥,可否稍等片刻?景先生状态不太好,我不想他在没有准备和意愿的情况下面对客人。”
林医陶:“是我们冒昧了,你且问问景先生是否方便。若不便,我们改日再来。”
宋暮序神情似是有些意外,又转瞬即逝,回了屋里。
“这个小白眼狼!”薄玉气得双手叉腰:“姑娘你待他那么好,给他取名字,每天还要早起半个时辰给他讲学,课间也不休息,他这会儿却把你拦在外面!”
听着薄玉埋怨的话,林医陶不禁失笑:“本就是我们失礼在先,任何人在状态不好时都不想被外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这一点,暮序做得没错。”
“姑娘还帮他说话!”
“景先生是暮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夫子,维护夫子的尊严是他作为学生的本分。”林医陶看向薄玉:“打个比方,有一个人对你很好,但你们相识并不久,那么在他和我之间你会维护谁?”
“当然是姑娘你!”说完,薄玉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瘪着嘴低下头:“…好吧,奴婢明白了。”
“姐姐。”谢仰捏了捏她的手:“我也会。”
林医陶纳闷:“什么?”
“维护你。”
对上谢仰微垂的深邃目光,林医陶有一瞬间的晕眩,继而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她捂着胸口移开目光,忽然感觉交握的手热到发烫…
“林夫子,谢哥哥。”宋暮序在门口侧身,示意他们入内:“里面昏暗,你们小心一些。”
一行人迈入窑房,窑房呈长长的甬道状,左边靠墙放着一张又一张的床,每张床铺上的被褥枕头都脏兮兮的发黄发黑,床对面则是另一边墙,这通行宽度仅能供一人通过。
谢仰走在前面,被牵着的林医陶想挣脱他的手,奈何他握得死紧,她根本挣不开,只能乖乖被牵着走在他身后。
薄玉扇扇鼻子,这里臭烘烘的,说不清的各种臭味汇集在一起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种地方能住人?住在这儿不会被熏死吗?
林医陶也有些受不了,但她不知道景尧的床铺在哪里,她怕景尧看到自己不适的表情或嫌弃的动作会难过,只能故作镇定。
“…怎么还没到?”薄玉捂着鼻子。
“景先生住在最尽头。”宋暮序道。
很快,一行人终于走到了甬道尽头,那里隔了张破旧的帘子。
宋暮序上前撩开帘子,里面三面墙围出了仅靠一豆小灯照亮的小小一隅。景尧憔悴地坐靠着在床头,被褥又破又旧却很干净,一旁的小木扎上整整齐齐摞着一些书。凑近一些,这里药味浓郁,却一点也不臭。
谢仰和林医陶上前和景尧见礼后,景尧歉声道:“在下这里没有待客之处,还望几位见谅。”
林医陶:“没关系,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待一会儿就走。”
谢仰朝后面伸手,接过江夷手里拎着的礼物放在床边:“我等冒昧造访,景兄勿怪。”
景尧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短暂逡巡一番,微微展颜:“承蒙二位不嫌弃。”
寒暄几句后,林医陶问景尧:“门匾上黉窑二字,是景先生的手笔吗?”
“在下拙笔,让林先生